Rediscover Church: Why the Body of Christ Is Essential

Copyright © 2021 by Collin Hansen and Jonathan Leeman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重新认识教会：为何基督的身体至关重要

作者：柯林·汉森（Collin Hansen）

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

翻译：高　洁

编辑：李茹君

ISBN：978-1-7344859-6-7

电子书ISBN：978-1-7344859-7-4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这是一本必读书，这不仅是因为两位作者在分享这一主题时有很深刻的见解，而且因为它是当今所有基督徒最需要的一本书。许多基督徒都认为，基督教的未来是网络教会，而且新冠疫情的出现也强化了这一观点。你将会发现《重新认识教会》一书很有助益，它提醒我们要坚决捍卫圣经的教会观，而不是其他。我强烈推荐这本书。

——尼玛·阿里扎德（Nima Alizadeh），伊朗启示事工机构的创始人和总裁

在这个对地方教会的基本需要感到困惑和失望的时代，这本书写得非常及时。针对教会在信徒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汉森和李曼提供了合理的、实用的、合乎圣经的和基本的认识。很难想象一个基督徒在远离地方教会的情况下，还能在基督里成长成熟，并始终坚持传福音。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需要读这本书，从而接受作者的观点并得到激励。我希望，我们的神能借着这本书帮助我们重新认识和建造教会。

——米格尔·努立兹（Miguel Núñez），多米尼加共和国圣多明各国际浸信会主任牧师

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有关基督教会的截然不同的观点就已经出现了。疫情造成的限制进一步对我们关于教会及其职能的看法形成挑战；因此，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回到圣经关于教会的论述上来。柯林·汉森和约拿单·李曼接受了这个挑战，并撰写了本书来帮助我们走向这样的回归。《重新认识教会》一书以一种清晰的、对话式的写作风格，提供了令人信服、充满洞见和实践智慧的圣经观点。每个教会都应该阅读它并加以讨论，因为它提供了重要的圣经指导，帮助信徒重新认识耶稣基督为他的荣耀和福音广传而建立的教会。

——凯斯·范·克拉林根（Kees van Kralingen），荷兰帕彭德雷赫特独立浸信会长老；《今日改革宗》编辑；荷兰福音联盟理事会成员

《重新认识教会》一书写得非常及时，而且完全切中要害，是后疫情时代的人们迫切需要的。对这一代人而言，去教会不再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想知道的是，我们为什么要做正在做的事情。汉森和李曼巧妙地将圣经思想与现实世界的经历结合起来，就今天的教会应有的样子发表了一份宣言。为什么我们要在虚拟世界中聚集？谁给了教会权柄去传扬福音真理？我们如何爱教会内外的人？我们如何践行教会纪律的严厉之爱？作者有时言辞犀利（斥责同质教会的不道德），而且总是深思熟虑。全书充满了令人难忘的例证（教会作为大使馆），因此你的会众应该阅读和讨论它。

——史麦克（J. Mack Stiles），中东宣教士和前牧师；《福音布道》（Evangelism）一书的作者

过去，关于教会的基本真理仅仅对那些早已不再委身教会的挂名基督徒来说是陌生的。但现在，随着新冠疫情的爆发和网络直播聚会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信徒选择在家“做礼拜”。因此，这本通俗易懂、充满个人所经历轶事的书在关键时刻面世了。柯林·汉森和约拿单·李曼邀请我们，通过品味对教会的包罗万象的定义来重新认识教会。跟着他们浏览此书，将会让你对教会和教会的元首主耶稣基督充满全新的爱。

——康拉德·姆贝维（Conrad Mbewe），赞比亚卢萨卡卡布瓦塔浸信会牧师

给我的家庭小组：

我们在疫情中同舟共济。

——柯林

献给我在切弗利浸信会（Cheverly Baptist Church）的

弟兄姐妹们。

——约拿单

目　录

前　言

第一章　什么是教会？

第二章　谁能够归属于教会？

第三章　我们真的需要聚会吗？

第四章　为何要以讲道和教导为中心？

第五章　加入教会是必需的吗？

第六章　教会纪律是爱的体现吗？

第七章　我如何爱教会中的不同成员呢？

第八章　我们如何爱教会以外的人呢？

第九章　谁来带领？

结　论　你不是得到你想要的教会，而是得到更美好的事物

致　谢

前　言

你可能有很多理由不去教会。的确，很多人在近期发生的疫情中不再去教会聚会了——据估计，这个比例多达三分之一。你也许就是其中之一。但是这本书的目的是要帮助你重新认识教会。也许它可以帮助你第一次发现，神要你将聚会摆在首要位置和委身地方教会的原因何在。

简单来说，没有教会的基督徒必定困难重重。

很久以前我们认为，虔诚相信耶稣基督的信徒肯定明白自己为何要去教会，但如今我们却不这么认为。自认为是基督徒的人远远多过每周参加聚会的人。即便如此，我们教会大部分的服侍和奉献往往是由少数人完成的。所以，并不是疫情突然令基督徒觉得自己不需要教会。在聚会需要上网注册、保持社交距离和戴口罩等等这些事情发生以前，数以百万计的基督徒早就已经做出了不去教会的决定。

然而，新冠疫情加剧了个人信仰和群体信仰生活长期分离的趋势。聚会场所的突然关闭让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一旦某个习惯被打断的时间超过一年，之后就很难再重新开始。不仅仅是教会有这样的问题。当你几个月来都不敢出门时，试着重新回到健身房看看，你就知道重新开始并非易事。

如果我们唯一的问题是，一种致死的疾病让我们彼此分离的时间比很多人预想的要长，以至于恢复去教会聚会非常困难，那到也还好。但其实，担心感染新冠也许只是许多基督徒远离教会的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理由。关于戴口罩、打疫苗和其他事情的争论在教会成员中造成分裂，他们困在家中，反复刷着社交媒体，阅读那些充斥其中的可怕警告和各种阴谋论。在社交媒体出现以前，基督徒还比较喜欢彼此相聚。可是，失去了每周在同一个地点共同敬拜的体验之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就日渐破裂了。

但是事情不止于此。人们在政治上的分歧可能更大。基督徒如何与政见如此不同的人一同敬拜？当然，基督徒可能对三位一体、洗礼乃至末世论的看法都很一致。但那又如何呢？我们可能觉得和那些非基督徒政治盟友们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而且不要去问牧师。他们已经听见我们的抱怨了。为什么他们不在我们在家隔离的时候来关心我们呢？他们在疫情期间是怎么打发时间的？线上讲道枯燥乏味，当人们想要专心听讲道时，却被家里憋坏了的孩子们频繁打扰。无论如何，这些普通的牧师们都比不上那些在电视采访和文字报道中直面问题的勇敢领袖们。况且，因为疫情的缘故，我们若跳过自己教会的讲道而去看其他牧师的线上讲道，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感到愧疚。我们知道不会有人发现其中有什么差别，因为反正我们也见不到教会的牧师。

是的，我们都有很多不再回教会聚会的理由。实际上，很多教会也不期待我们再回来。他们正在建立网络教会，并且也在招募网络牧师。周日不再需要早起。不需要穿正装。不需要一早出门找停车位。不需要理会别人哭闹不止的婴儿。不需要和那些政见让你恶心的人聊天。不需要在冗长的讲道中憋住不打哈欠。不再需要领受饼和杯。

教会的未来如何？

那么，教会还有未来吗？教会未来的趋势会是网络教会吗？是，又不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这本书中想要说服你去重新认识教会的原因。我们这么做不是因为幼稚，仿佛我们无法想象竟然有人会对去地方教会聚会感到纠结。事实上，任何爱教会的人必须学习饶恕并忍耐其他基督徒。神邀请我们去教会，不是因为它是一个感觉舒服的地方，可以让我们找到一点属灵的鼓励。不是这样的，神是邀请我们去一个属灵的家，而家里会有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和受排斥的人。他迎接我们进入的家几乎不是我们想要的，但却是我们需要的。

试着回忆一下疫情之前的教会。当你环视会众聚在一起唱诗、祷告，并聆听神的话语时，你或许会觉得每个人都很高兴待在教会里。在牧师讲道的时候，他们也许安静聆听，或者在赞同某一观点时高喊“阿们”。在唱诗班领唱的时候，他们中有的或许举手高唱，有的或许闭眼赞美。在离开之前，他们中有的或许和你温暖地握手问候，有的或许很快地对你说一句“愿你平安”。

然而，即便在一个人人微笑的教会里，也不是每件事都如看上去的那样顺遂。疫情让我们的关系变得紧张，也暴露出那些笑脸背后的几许痛苦和恐惧。

在教会每张笑脸的后面，你都会发现一个故事。你会发现有一家人从出家门就开始斗嘴，一直到教会门口才停下来。你会发现有个寡妇一直都在为过世的丈夫哀哭，尽管其他人都已忘记了这件事。你会发现有个孤独的灵魂一直在生活的痛苦与磨难中怀疑神的良善。你甚至有可能发现，有个牧师总在困惑，他自己每周尚且都无法做到跟随耶稣，又怎么能恳请会众跟随耶稣呢？

一周又一周，在教会里，你可能永远都无法完全确定每个人真实的感受和想法，不论他们的表现如何。你甚至都不能完全清楚大家为什么会出现在教会，所以你不知道谁会来聚会。有的人是先全面地研究了各个教会的教义立场，然后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还有的人只是需要在一个新城镇里找到一些新朋友。有的人从一个教会跳到另一个教会，从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教会；还有的人想不出任何理由离开自己的教会，因为他在这里长大，见证着会众出生、结婚乃至死亡的每一个里程碑。若只是看表象，你永远无法知道完整的故事是怎样的，即便是在你自己的教会。

那么，你为什么需要重新认识教会呢？是什么让你在周日早上从床上爬起来或是在周三晚上下班之后赶去小组呢？为什么你虽有其他选择，却仍要回到某个特定的聚会中呢？为什么要为基督信仰付代价呢？在疫情期间，没有人为教会关门而哀哭。教会到底是什么呢？它是为身心脆弱的人设立的互助俱乐部吗？是为意见相同、思想保守的人设立的政治行动小组吗？是为喜欢老歌的人设立的社区服务组织吗？

甚至在这致死的疫情爆发之前，教会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就已经越来越像是异类了，因为如今鲜有邻舍聚在一起开展私密话题的讨论、安静的学习和热情的歌唱——尤其是讨论的主题还来自于一本古老的书，这书里谈的都是一些比如动物献祭这样的奇怪的事，而且还被基督徒奉为绝对的权威。

那么，当你去教会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们不仅仅是指讲道、唱诗和服侍这类的事务（尽管我们会在这本小书里谈到这些，甚至会谈及更多）。我们谈论的是，在微笑之外、唱诗之外、读经之外发生的事。我们谈论的是神的计划和旨意——因为你的教会远不止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实际上，它是神眼中的瞳人，是耶稣基督舍命赎回的身体。它至关重要。

因此，神使用人类最亲密的关系——婚姻——来阐释你的教会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徒保罗为了教导以弗所的教会明白婚姻的意义这样写道：

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要用水藉着道把教会洗净，成为圣洁，可以献给自己，作个荣耀的教会，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乃是圣洁没有瑕疵的。（弗5:25-27）

在这段经文里，保罗帮助我们从所知的婚姻关系中进行推导，为要让我们明白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关于教会的真理。丈夫以舍己的方式爱自己的妻子。同样的，耶稣基督——神的独生子，因着圣灵感孕，从童贞女马利亚所生，在罗马政权下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天从死里复活——为教会舍己。他藉着自己在十字架上的牺牲，赦免了一切转离罪而信靠他的人。因着耶稣的舍己，你才能成为圣洁。正如你保养顾惜自己的身体一样，耶稣也保养顾惜自己的教会（参见弗5:29）。

当你身边的老太太喷了太多香水的时候，当你前面的男士唱歌时唱错了拍子的时候，当坐在走廊另一端的友人忘记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请想象一下保罗所说的这个极大的奥秘。它是你独自在家时想象不到的，因为即便是这些笨拙的肢体也提醒我们，若不完全藉着恩典，没有人能靠近神。没有人能在神的筵席上买到一个座位。你只有受邀才能赴宴。

信不信由你，当你重新认识教会后，你的教会会变得更有意思。使徒保罗告诉哥林多教会：“你们就是基督的身子，并且各自作肢体。”（林前12:27）是的，你的教会正是基督的身体。那位担任执事委员会主席的银行家和那个散发着体臭的酒鬼是肢体，而门口微笑着迎接你的年轻姊妹和那个从未与人约会过的母婴室同工也是肢体。只要你们认罪悔改，并相信耶稣受死和复活的好消息，你们就都是属基督的，也是属彼此的。保罗告诉罗马人：“正如我们一个身子上有好些肢体，肢体也不都是一样的用处。我们这许多人，在基督里成为一身，互相联络作肢体，也是如此。”（罗12:4-5）

在基督里，你的教会是完美的——毫无玷污和皱纹。这一点哪怕是在疫情和政治动荡时期也不会改变。在实际生活中，你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你终将发觉——你的教会中会有成员在圣灵使他们成圣的过程中，仍然得罪神、得罪人。他们会得罪你。他们会忘记原本分配的在教会中看孩子的责任。他们会说冒犯人的话，会带着罪性偏待人。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但是在我们通过这本书帮助你重新认识教会的过程中，你需要提醒自己你所看不到的部分。你回归教会，因为你是属神的，因为基督舍了自己的身体。而且因着基督的舍己，他建立了一个新的身体——这新身体由各族、各方、各民、各国的信徒组成（参见启5:9）。在这身体中，没有哪个人比其他人更重要，因为每个人的归属都是凭信且靠着恩典。在这个身体里，没有对富人的偏待，也没有对重要人物的偏爱（参见雅2:1-7）。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基督的，因此我们彼此分享一切：“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林前12:26）

你们属于神，也属于彼此。一个身子上有好些肢体，这些肢体也包括你在内。你可能有很多理由不去重新认识教会，但有一个理由让你必须这么做：因为神要通过这些你不太喜欢的人向你彰显他的爱。只有这种爱才能使我们脱离自我，进入一个团契，而这个团契胜过了那个摧残我们的病态世界的黑暗权势。只有靠着这一关键的方法，我们才能一同得着医治。

除此之外，你的教会是基督说他以独特的方式与我们同在的地方。我们甚至可以放胆说，你我的教会是天国降临的地方，是我们的祷告得到回应的地方：“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第一章
什么是教会？

约拿单·李曼

也许你的父母在你孩童时期就带你去教会了。我的父母就是如此。教会里的一些事物是我喜欢的，而另一些则是我不喜欢的。我所钟爱的一件事是与我的朋友们在教会所在的大楼里玩捉迷藏的游戏。这是一座形状不规则的建筑物，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走廊、门道和楼梯间，是个完美的藏身场所。如果你在那个时候问我“什么是教会”，我很可能会指向教会的那栋楼。

在高中时期，我对教会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是周五晚上的青少年团契，其中有有趣的歌曲、滑稽的短剧和一个简短的灵修。但如果你在那个时候问我是否考虑真正加入教会，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可能我会避开这个问题，觉得它与我无关。

在大学期间，我不再去教会了。我仍然相信基督教的真理，至少理性上是相信的。但是我更想要世界，而不是耶稣。所以我满怀热情地追求世界。据我所知，我是一个挂名基督徒——只是名义上的基督徒。我称呼耶稣为我的救主，但是他显然不是我的主。我“相信”，但是我没有像耶稣呼召我们的那样“悔改并相信”。如果你在那个时候问我“什么是教会”，我大概会说：“教会就是一群想要跟随基督的人，而正因如此我不想去教会。”讽刺的是，我离得教会越远，就越明白教会到底是什么。

你呢？你是否曾停下来问自己“什么是教会”？

讲道和人

1996年8月，我完成了大学学业，搬到了华盛顿特区找工作。一个基督徒朋友介绍了当地的一个教会给我。我一直对自己的生活状态有负罪感，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渴望生活中能有更深刻和更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决定去那个教会。我已经不记得回到教会的第一个主日早上讲道的具体内容，但是我记得当天晚上我又回到教会参加晚祷，而且在接下来的周三晚上参加了查经。第二周，我又参加了这三个时间段的聚会：周日早上、周日晚上和周三晚上。我突然从一个不参加聚会的人转变成为一周参加三次聚会的人。没有人逼我这样做，而是某些东西在吸引着我。

准确来说，是有一位在吸引着我——圣灵，他用了两样东西来吸引我。首先，他使用了狄马可牧师的讲道。我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讲道。狄马可牧师一节一节、一章一章地讲解圣经经文，令人一点也不觉得圣经难懂。

比如，有个周日，狄马可牧师讲到了旧约的《约书亚记》，里面有一段经文真让人受不了。神命令约书亚进入迦南的一座城，并杀掉所有男女老少，也杀掉所有的牛羊和驴子。他大声地读出这段经文之后，就停下来看着我们。

我不禁猜测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呢？他会说这段经文实在是太过分了吗？

终于，狄马可牧师开口了：“如果你是一个基督徒，那么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经文会出现在圣经中。”

等等，什么？

一开始，我对狄马可牧师的挑战十分反感。我应该了解的是为什么圣经中会有这句经文？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它为何出现在圣经中，讲道人先生！

然而过了一会儿后，我觉得狄马可牧师的话有道理。他读的这段经文在提醒我们，神不需要向我们做出解释，但我们需要明白他所做的。神不是受审判的那位，要受审判的是我们。他是造物主和审判者。只有他可以赐予生命，也能夺走生命。

我不记得狄马可牧师接下来说了什么。对我来说，关键在于，我的世界观已经改变了。我认识的现实已经发生了重组。我看世界的眼光有些变了——就好像我一瞬间得到了那种随着年龄增长才能得到的新视角一样。一种信念出现在我心里：神才是神，而我不是。

好的讲道每周都会产生这样的果效。这样的讲道忠实地阐释圣经，并且改变你心中的眼睛，让你以神的视角而不是自己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在第四章中，我们会更多地探讨讲道。

但是这样的讲道并不是圣灵用来吸引我去那个教会的唯一方式，他还使用人。有个名叫丹的人每周六邀请我去他家吃早餐，并一起学习《以赛亚书》。一对名叫海伦和哈丁的退休夫妇则邀请我吃晚餐。同样，另一对名叫保罗和艾丽丝的夫妇也邀请我去吃晚餐。教会以甜蜜而温馨的方式来拥抱我。

这些会众所展现的爱心和委身，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生命图景。我活着一直是为了自己，但他们活着却是为了服侍神和人。我说话是为了炫耀或者批判，但他们却用话语去鼓励人。我谈论神好像他是哲学书里某个章节的内容，但他们谈论神却好像他们认识他。我想要享受周末的派对，但他们却想要以基督为乐。

这些会众也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城市图景。我们当时身处华盛顿特区，整个城市的话题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1996年11月的选举。教会成员也乐于谈论这样的话题。其中一些人甚至回到家乡的选举区，参加为期数周的竞选活动，为自己的雇主竞选众议院或参议院的席位。但这些人谈论政治时，让人感觉好像政治只是比较重要而已。但市政府希望他们把政治当作终极目标。教会成员只是对政治感兴趣，但市政府希望我们把政治当作偶像来拜。

这意味着，在教会里，对政治的态度是更冷静、不狂热、更尊重。我们对真正终极的事物（比如永恒公义的源头）达成共识，这让我们可以带着爱心对重要的事物持不同意见（比如在现今公义的最佳政治策略）。

传统的人群结构的变化也没有对教会产生太大影响。我在二十出头的时候是单身。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多的晚上是与七十多岁的夫妻或者八十多岁的寡妇度过的。而且，我是在那个教会里头一次与少数族裔的弟兄姐妹建立了深厚且有意义的友谊。

简单来说，我发觉，神国子民尽管参与了世上城市的一些公民和文化活动，但他们持守的却是另一套原则。

如果那时你问我“什么是教会”，我可能无法给你一个合适的答案。但是对讲道和人的认识——福音的话语和福音群体——逐渐在我脑海中成型。我所认识的教会是一群聚在一起被神话语改变的人。这样，他们开始作为一个新的族群生活在一起，一个入世而不属世的族群。

为何正确理解很重要——在地如在天的生活

让我们再回到那个问题上：你认为什么是教会？

我们若不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就有可能受到蒙蔽，从而看不到神要通过他的家人赐给我们的美好恩典。毕竟，你对教会的理解会塑造你的生命和生活方式。

举例来说，想想人们今天是如何谈论“加入”教会的，他们觉得教会好像是一个俱乐部。或者他们说“开车去教会”，好像教会就是一座建筑物。或者他们说“享受教会”，好像教会就是一场表演。当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谈论教会的时候，我们的假设是什么？进一步来说，这些假设如何影响我们对教会生活的参与？我认为，这些假设让我们很容易把教会当作一周九十分钟的活动，因而忽略教会的存在。

“但是等等，”我们从圣经中听到的是，“教会其实就是神家的聚会和团契，是基督的身体，是圣灵的殿。”所以，如果我们继续随随便便地认为教会只是俱乐部、建筑物或者节目表演一类的事，那么我们会错过神定意要赐给我们的帮助和丰盛祝福。

本书的目的是要帮助你重新认识教会，使你能理解什么是教会，从而发现：作为神家中的弟兄姐妹会有何等丰盛的生命；你作为基督身体的一个肢体，在与其他肢体相连时的喜乐；作为圣殿的一块砖，在生活中对抗世俗文化的力量，而这圣殿是神今日在地上的居所。我们想要你经历这一切的益处和祝福，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的非基督徒朋友和邻舍。

最重要的是，你的非基督徒朋友不仅需要你的福音话语，也需要一个福音共同体能够证明福音话语中的真理。你希望他们能观察你教会的生活，并且能这样说：“神真的能够改变人。他真的在建造一个公义之城，而这城就在教会中。”（参见林前14:25；来11:10）

想想看，美国政治领袖们一直以来都称呼美国为“山上之城”。但重新认识教会的一部分就是，重新认识到我们的教会应该成为那些山上之城，无论我们是在美国还是在其他的国家。这是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非基督徒）在文化和政治动荡时期最需要的。

如今，天国不会通过任何一个国家降临到地上。自从神将自己的同在与古以色列的圣殿联系在一起后，天国还没有在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降临。

然而，令人无比震惊的是，你的教会，就是我们想要你重新认识的教会，正是圣经所说的天国要降临到地上的地方。

·　在这里，天国近了（太4）。

·　在这里，神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太6）。

·　在这里，我们积攒财宝在天上（太6）。

·　在这里，我们在地上捆绑的，在天上也捆绑；我们在地上释放的，在天上也释放（太16、18）。

·　我们是圣殿（林前3；彼前2）。

天国通过我们聚在一起的教会而降临在地上。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就给你所在国家的民众带来了盼望，让他们期盼一个更美的国度；你也给你所在城市的居民带来了盼望，让他们期盼一个更美的永恒之城。

不管你是不是美国人，不管你是不是少数族裔，也不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你对一个公义和平社会的盼望不应该寄托在这个世界的国上。这盼望应该建立在万王之王的身上，这位大君王正在将自己的国建立在我们称之为地方教会的前哨站上。

什么是教会？

什么是教会？圣经用了各种各样的比喻来回答这个问题——神的家和居所、基督的身体、圣灵的殿、真理的柱石和根基、基督的新妇、基督的羊群等等。每个比喻都告诉了我们关于你我教会的一些美好特性。我们需要了解这所有的比喻，因为在这世上没有哪个组织、团体或者人群能够和教会相媲美。我们已经在前言中谈到了一部分，并且还会在本书接下来的内容中继续讨论。

下面是对教会的神学定义。我们会在本书接下来的内容中进一步讨论：

教会是一群基督徒（第二章）

他们作为基督天国在地上的使者而聚集（第三章）

他们要传讲基督君王的福音和诫命（第四章）

他们通过圣礼来确认彼此是基督的子民（第五章）

他们要彰显神的圣洁和爱（第六章）

他们是一群合一且多元的子民（第七章）

他们要往普天下去（第八章）

他们听从长老的教导，效法其榜样（第九章）

最终成为教会成员

我来到华盛顿特区两个月后，我的一位新朋友邀请我加入教会。事实上，他是邀请我搬去教会的弟兄之家，但是只有教会成员才可以住在那个地方。那是一幢连排的房屋，位于国会山一个理想的居住地，而且房租便宜。“当然了，我想要加入教会！告诉我怎么报名。”我这样说。

我想借此机会得到经济利益，而神却要使我得到生命的益处。

教会要求我先上完几节成员课程，并通过狄马可牧师的成员面谈，之后才能成为教会成员。我一直都在教会长大，所以我知道面谈问题的标准答案。后来，在1996年11月，会众投票接纳我正式成为教会的成员。

如果你在那个时候问我什么是教会，我想我的回答可能是模糊且笼统的。我记得有一天和狄马可牧师吃完午饭回来，我提出了一个令他难堪的问题，为何我们教会坚称自己是“浸信会”。23岁的我就是喜欢挑起争论。

坦诚地说，第一年我是一只脚在教会里，一只脚在教会外。在周六晚上，我会与非基督徒朋友开派对。在周日早上，我会去教会。我似乎总想脚踏两条船。但你知道，这样的生活持续不了多久。

然而，主满有恩典。他一点点改变了我的心，我开始把两只脚放到一条船上。我开始悔改，并且把耶稣当作救主和个人生命的主。圣经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基督徒朋友开始变得宝贵了。罪越来越显得愚蠢，甚至令我厌恶。

我的悔改包括离弃我少年时的罪行，就是那些青少年事工牧师警告高中生要小心的那些罪。

但是合乎圣经的悔改还涉及集体的层面。对我来说，它意味着我要离弃过去独来独往、不与人联络的生活。它意味着我要加入一个大家庭，并且需要为家人承担责任。它意味着我要邀请其他基督徒进入我的生活，并且和他们谈论一些让人难堪的事情，比如认罪或者承认自己的软弱。它意味着我要找年长的弟兄来对我进行门徒训练，而且我也要找年轻的弟兄进行门训。它让我对那些新来的人及有需要的人友好相待。它训练我与哀哭的人同哭，与喜乐的人同乐。

换句话说，悔改总是包含着爱。耶稣说：“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4-35）

注意，耶稣没有说，因为我们爱非基督徒，所以非基督徒会认出我们是耶稣的门徒，尽管这么说也没什么错。他是说，非基督徒通过我们彼此相爱，就认出我们是耶稣的门徒。很有意思，对不对？为什么会这样呢？

请再来看看这种爱是什么样的：“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耶稣是怎样爱我们的？他担当我们的罪、舍己，且满有恩典地爱我们。“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罗5:8）

什么是教会？教会是这样的一群人：他们知道耶稣爱了他们，并且也开始以耶稣的爱去爱彼此。狄马可牧师、丹、海伦、哈丁、保罗和艾丽丝都是这样爱了23岁的、脚踏两条船的我。

事实上，我们的教会成员如今也是这样爱我和柯林的。他们以宽容、忍耐的方式爱我们。而作为回报，我们也是这样爱他们的。

这世上的非信徒不仅应该从我们口里听到这种爱，而且要从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中看到这种爱，这样他们就能说：“我们也想要一点这样的爱！我们能加入吗？”

“啊！朋友，”我们回答，“让我们先告诉你这种爱是从哪里来的。”

推荐阅读

狄马可，《教会：让人看得见的福音》（The Church: The Gospel Made Visible），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Hill, Megan. A Place to Belong: Learning to Love the Local Church. Wheaton, IL: Crossway, 2020.

第二章
谁能够归属于教会？

柯林·汉森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的家人常常去教会，但不是每周都去。去教会并不是我们生活中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情。我常常想象着，每周当我们出现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议论我们，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前一（几）周没来聚会。也许他们这样议论过，但可能他们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其他的大多数人也不是每周都来。我和我的家人坐在教会后排的时候，我常常会有很多关于进化论和恐龙的问题。我的结论是，当我们这一代人掌权后，就会把教会抛诸脑后，认为它是过去一代人的愚蠢幻想。

当我看到其他青少年对耶稣和教会感到兴奋的时候，你可以想象到我有多么惊讶。我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我认为，你得是一个异类、一个被排斥的人，才会真正喜欢教会生活。但是这些青少年看上去很开心，而我却不是这样。他们不像我，似乎很有目标、有盼望。至少，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去参加教会退修会。可是，我仍然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让这群青少年满有喜乐？

有一天，在退修会里，我开始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如果没有信靠耶稣，我们就活在罪的咒诅中，远离了神。但是，因着耶稣在十字架上的舍己受死，我们若悔改离弃罪，就能够得到赦免。因为耶稣已经从死里复活了，我们可以永远享受与圣父、圣子、圣灵三一神的相交，并永远得着平安。

我不清楚自己以前是否在教会中听过上面这段信息。如果我听过，那么它就不会像在这次退修会中那样让我震惊了。而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我信了主。我的家人和朋友立即就注意到了我的改变——我得着了喜乐、自由和盼望。在我信主了之后，我的很多家人和朋友也信了主。

之后我受了洗，并且加入了一间教会。后来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在成长的过程中对教会一直抱有负面的看法——因为我没有真正归信。我的家人期待我履行去教会的义务，而不是全心全意的参与。我需要重新认识教会，并且探索这些问题的答案：谁能够归属于教会，以及如何才够资格加入教会。

那么，谁能够加入教会呢？答案是，受洗的基督徒。就是那些已经重生的，并通过洗礼被确认为信徒的人。诚然，我们主张婴儿洗礼的朋友们会说，信徒的孩子也可以通过婴儿洗礼加入教会（作为不参加主餐礼或不领受主餐的教会成员）。但每个人都会同意，就成年人而言，一个人必须重生并受洗才能加入教会。我们会在第五章讨论洗礼。让我们在这里先思考一下归信，以及为什么它对于重新认识教会至关重要。

闯入别人家的节日聚会

我们这些长期在同一教会做礼拜的人，可能并不明白这对一个访客而言是多么奇怪的感觉。如果你完全不了解教会，那么单单走进教会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你会去哪个教会？该说些什么？你能否进去？有没有人期待你进去？该穿什么衣服？仿佛这些还不够，疫情又带来了新的问题：教会是线上还是线下？是室内还是室外？是戴口罩还是不戴口罩的？更别提关于打疫苗的要求了。

对于初到教会的人来说，基督教术语听起来也很可笑。你何时在教会外听过“赐福”这个词？你还会在哪里像这样坐在长椅上？教会的音乐也很陌生。如今你只有在教会或者瑞格利球场（Wrigley Field）这样的地方才会跟着管风琴的伴奏唱歌。我们在教会里唱着三十年前的歌，却把这些歌称作“现代基督教音乐”。在收音机里，这些歌应该被称为“怀旧金曲”。有的时候，教会的味道闻起来还挺特殊。人们可以把这种混杂着地毯、廉价咖啡、发胶和熄灭的蜡烛的气味装在罐子里，当作怀旧味道出售。

如果你能很好地解答你对教会的众多疑问，那么恭喜你！但是，你会发现不同的教会对这些问题有着不同的回答。浸信会、罗马天主教、卫理公会、长老会和圣公会的答案有什么区别？而且美国的浸信会可能看上去、听上去以及感觉上都不同于乌干达的浸信会。

我曾在意大利的一间五旬宗教会讲道。我以往的讲道都是三十分钟，这次我只准备了一半时间的讲道，因为我知道我需要翻译。我讲完后，没有人离开座位。我突然意识到，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们平时的讲道都是多长时间的。后来我才发觉，他们期待我讲一个小时。他们一定感觉受骗了。这些习俗因教会、传统和国家的不同而不同。

拜访一间教会让人感觉好像闯入了别人家的节日聚会。想象一下，你在圣诞节的晚餐时间敲开别人家的门时会发生什么。那里所有的人都彼此相识、相爱（至少在圣诞节那天他们的表现是这样的）。但你却是一个陌生人。想象一下，他们真的邀请你参加节日庆祝活动会如何。因着通俗文化的缘故，你大概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人们会一起吃饭并交换礼物。但是他们具体吃什么食物则要取决于世代相传的家庭传统。如何送礼以及送给谁，也可能是遵从某个模式，而这个模式也是由家庭传统的守护者坚决捍卫的。如果你做错了一步，就会破坏其他人的这种亲密体验。

这就是访客对于教会的感觉，即便那间教会很欢迎他去访问和参加聚会。在前文中，我们将教会比作一个属灵的家庭。那是什么意思呢？要想成为某个家庭的一份子，你要么在这个家庭出生，要么被这家人收养。而圣经实际上同时用了这两种概念来描述归信意味着什么，即你如何成为教会这个属灵家庭的一份子。正如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或被收养，你也无法选择归信。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探讨圣经的教导，看看为什么属灵重生和被收养是加入教会的必要条件。

你必须重生

你并不是头一个对属灵重生的概念感到困惑的人。事实上，耶稣的第一批跟随者中就有人对属灵重生感到困惑，而这也引出了新约中最著名的一段对话。这位跟随者名叫尼哥底母。你可以在《约翰福音》第3章读到有关他的内容。他属于法利赛人，而法利赛人是一群严格遵守律法的犹太人，他们常常在律法的解读上与耶稣意见相左。因此，尼哥底母白天不敢去找耶稣，因为害怕人们看到他和“敌人”在一起。但是尼哥底母无法否认他从耶稣那里看到的。很明显，耶稣若不是出于神，就不可能行神迹，比如在迦拿婚礼上把水变为酒。但是，还没有容尼哥底母提出问题，耶稣就对他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约3:3）

什么？尼哥底母紧接着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这怎么可能呢？一旦你离开了母腹，就不可能再爬回去了。耶稣并没有在他的回复中明确说太多：“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约3:5）。

这是本章中我们提出问题的关键所在：谁能够来教会做礼拜呢？答案是，任何人都可以！但是谁能够归属于这个被称为教会的属灵家庭呢？只有那些进了神的国的人才可以。根据耶稣的话，只有那些从水和圣灵生的人，就是那些重生且受洗的人。这事如何发生呢？耶稣向困惑的尼哥底母解释说：“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尼哥底母期待的回答是，人要想进入神的国，只有靠着遵守神的律法，履行其中关于工作和安息、洁净和不洁食物以及各种动物献祭等繁复的规条。但耶稣却以一种革命性的方式将律法简单总结为：信从我，而我会把我的生命赐给你。

耶稣继续解释说，他最终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这虽然看上去好像是他的失败，但却是神的计划，为要满足神的公义，并且宽恕人的罪。后来他以自己的死里复活证明了这一点。所有信靠耶稣的人都会和他一样，在死后进入天国。这个世界归于无有之后，他们的身体会复活，而且会在耶稣掌权的神的国中享受永生。所有信靠耶稣的人在神审判的时候不会被定罪。但是那些拒绝耶稣的人则会因自己的不信而遭受永恒的刑罚（参见约3:36）。

此外，使徒保罗这样说道：“你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神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罗10:9）

我们头一次出生的时候，继承了从父母来的罪性，而这一直可以追溯到亚当和夏娃最初的悖逆（参见创3）。这就是我们需要重生的原因，如此我们就不会因着没有盼望而死去。罪的代价是永死，并且永远和神我们的造物主隔绝。我们需要从这样的后果中被救赎出来。然而，正如我们无法控制自己头一次的出生一样，只有我们的造物主能让我们重生。“愿颂赞归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神，他曾照自己的大怜悯，藉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重生了我们，叫我们有活泼的盼望。”（彼前1:3）

我们对耶稣的信心来自于神所赐的恩典（参见弗2:8）。神乐于将这信心赐给那些求告他的人。这个恩典会降临到所有悔改离弃自己的罪，并唯独信靠耶稣基督的人。当使徒看到这个悔改的恩也赐给了外邦人而不仅仅是犹太人时，他们就将荣耀归于神（参见徒11:18）。跟随神意味着撇弃所有其他的事物。我们重生之后，就完全属于他了。重新认识教会就是意识到或想起来我们最初开始聚会的原因。我们聚集起来敬拜神——圣父、圣子、圣灵——他救赎我们脱离了罪和死亡。这就是我们颂赞的，是我们教导的，也是我们在洗礼和主餐中所看到的。

没有归信，没有重生，就没必要重新认识教会。如果耶稣没有为我们的罪受死，没有第三日从死里复活，那么无论是教会里的人还是教会外的人，都没有盼望。

被收养成为神的儿女

多年以前，我曾与我的家人朋友谈论过教会。他们知道我在15岁的时候信了主，得救的经历非常奇妙。我重生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我开始在读经和祷告中认识神。我享受敬拜颂赞他。我希望我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如何重生。可是，几位家人朋友并不理解，尽管他们尽力了。他们想要维持跟我的关系，所以他们在去教会的时候会告诉我。我知道教会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他们去教会只是想要我高兴。因此我告诉他们不用去了。最终，他们想出了个不错的主意。他们找到了其他方式来度过周日的早晨。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如果他们不信自己所唱的、所听的和所说的内容，那么去教会就没有什么意义。

我当然不会一直把“不去教会”当作传福音的策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这么做。因为我的亲人朋友所去的教会并没有清楚地教导他们何为归信。最终，他们遇到了另一位牧师。这位牧师邀请他们信耶稣，他们也得了重生。他们开始去这位牧师所在的教会，并且在其中受洗。而且他们已经归属于这个属灵家庭有近二十年之久。

归信的经历可以发生在教会里，也可以发生在教会以外。它可以是单独的经历，也可以是与朋友或同辈的共同经历。但无论如何，它的结果应该是把你和教会联系起来。当圣经将我们的归信形容为收养[1]的时候，我们看到这个经历所涉及的集体层面。我们可以读《加拉太书》4章4至5节：“及至时候满足，神就差遣他的儿子，为女子所生，且生在律法以下，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赎出来，叫我们得着儿子的名分。”“儿子”这个词体现出古代的世袭特权地位。但这个应许适用于所有信靠耶稣的男人和女人。当神收纳你为他的孩子时，他赐给你信心信靠他的儿子，邀请你进入一个有弟兄姐妹的属灵家庭，这就是教会。

想想看。借着收养，孩子有了新的父母，但他同时也有了新的手足。当他成为儿子的时候，他也成为了弟兄——两种全新的却不一样的关系。当你成为儿子的时候，你会在家庭合照中占一个位置，和你的弟兄姐妹站在一起。这就是归信过程中所发生的。你的天父把你和你的新弟兄姐妹一起放入了家庭合照中。

让我们仔细看看这张家庭合照。神是“预定我们……得儿子的名分”的父（弗1:5）。在创世之前，他就从各个世代、各个地方召聚了他的家人。神是圣子，是圣父差遣来救我们的兄长，使我们脱离罪和死的奴役，从而加入这个家庭（参见罗8:15；加4:4）。神是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罗8:16）。所以在收养中，这张家庭合照是张动态照片。三个位格——圣父、圣子和圣灵——为了我们的益处在完美的和谐中一同做工。

那么，我们在这张照片的什么位置呢？作为神的儿女，我们和基督同作后嗣（参见罗8:17；加4:7）。这意味着我们在他里面同得基业（参见弗1:11、14）。

这包括了什么呢？使徒保罗在《歌罗西书》1章16节告诉我们：“因为万有都是靠他造的……又是为他造的。”也许你从上辈那里继承了很多财产，但也绝对比不过在基督里的丰盛基业。

家人们并不总是能够相处得愉快。但是，作为家庭成员，他们之间的联结能够帮助他们在遇见冲突时保持忍耐，因为血缘关系胜过一切。教会也是这样。因为我们都通过悔改和信心而与神和好，所以我们也能够与彼此和好。在早期教会中，基督的宝血胜过了外邦人和犹太人之间的裂痕。同那个时候的分裂比起来，我们今天教会的分裂算不得什么。请来看看，在当时犹太人和外邦人同时接受福音时出现的神迹吧：

这样，你们不再作外人和客旅，是与圣徒同国，是神家里的人了。并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各房靠他联络得合式，渐渐成为主的圣殿。你们也靠他同被建造，成为神藉着圣灵居住的所在。（弗2:19-22）

当教会在归信基督的喜乐中欢聚一堂时，信徒就能够看清楚使他们仍有分裂的原因何在。神的圣殿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拆毁的。

分别为圣

作为教会的长老，我喜爱承担的一项最重要的责任就是进行新成员面谈。在过去五年多的时间里，我和教会其他长老迎接了至少一千名新的成员。这意味着我听过许多归信的故事。我不是来审问那些想成为教会成员的人，我只是确保他们已经经历过我们在本章中所谈到的归信，并且能够把这个经历解释给其他想要成为基督徒的人听。

从家庭、教会、青年事工的角度来看，每个人的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些人犯了特别邪恶的罪，但大多数人没有。我极少遇见从没离开过教会的人。但我经常见到，人们的信仰与自己原生家庭的信仰并不相同。我很喜欢听到各种各样的救赎故事，神如何将人收纳为自己的儿女，人们如何重生。这些故事永远不会老套。

有时我还会遇到一些人，他们想要成为我们教会的一员，但很明显还没有重生。偶尔我会请这人解释何谓耶稣的福音或好消息，但这就好像我让六岁的儿子解释何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一样。我得到的只是对方茫然的眼神。我往往会听到对方分享关于教会、道德和试炼的事，但他没有特别提到罪和耶稣的救恩，没有从死入生、从受审判到复活的见证。

在我所生活的地方，很常见的情形是，教会会接纳很多没有归信的成员。似乎很少有教会明白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但是圣经将归信描述为一个生命的转变；这种转变将神的子民从世界中分别为圣。归信的经历是一种永恒的改变。旧约作者有时候把它称为“新的约”。代表神讲话的先知耶利米曾这样向以色列应许：“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我要作他们的神，他们要作我的子民。”（耶31:33）之后不久，先知以西结同样代表神撰文，预言了耶稣会告诉尼哥底母的话：“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结36:26-27）

这些经文并没有让人觉得教会是一个人们勉强想行善、勉强互相帮助的地方，至少是在方便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这个新的约一直深植我们的内心，使我们发生了彻头彻尾的转变。它让我们从过去的生活中回转朝向基督，让我们有来自圣灵的大能来遵从写在我们新心上的律法。

在教会里，我们无法知道每个人真正的属灵状态，也无法知道他们内心深处到底信的是什么。但是这并不会改变圣经为我们教会设计的框架——教会应该是什么，以及我们实际应该怎么做。如果你已经重生，如果你已经认罪悔改并且信靠耶稣，你就可以归属于教会。如果你还不明白或是没有目的，就不用勉强履行去教会的义务，好像少年时期的我憧憬一个不用去教会的未来。在真正信主之后，你会情不自禁地敬拜，会想去聚会，会想要和其他信靠耶稣的人一同敬拜。

我们会在下一章详细探讨聚会这个话题。

推荐阅读

提姆·凯乐，《一掷千金的上帝》，吕允智译，新世界出版社，2012年11月。

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归信：神如何招聚他的百姓》，（Conversion: How God Creates a People），王飞雪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注释

[1] 和合本译为“得着儿子的名分”，译者注。

第三章
我们真的需要聚会吗？

约拿单·李曼

我们越来越多地在世界各地听到关于政治抗议活动的新闻。当成千上万的市民出于政治目的游行和聚集时，会引起公众的关注。记者会出现，摄像头会开启，政客们会接受采访。而人们会坐在家中盯着自己的手机，点击着一个又一个链接。接着，在数周之后，立法机构可能会通过新的法案。政府机构可能会颁布新的政策。之后，整个国家的道德意识也会发生改变，哪怕只有一点点。

群体的力量是相当强大的，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聚起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还因为这群聚起来的人会变成什么样。人们聚集成群可以发展成为一次运动、一股力量。他们可以成为世界改变的开始，不论这种改变是好是坏。聚集起来的整体远远胜过单独个体的简单相加。

毫不奇怪，学术界已经发表了很多关于人类群体的心理学书籍。人们带着渴望和积怨出现。一位极富魅力的讲员肯定了这种渴望或积怨。人们环顾四周，看到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听到赞同的呼声。每个人都发现自己并不孤单。他们的渴望进一步加深，甚至会集结起来采取行动，或建造或拆毁。

什么使得聚会如此强大？是因为你身处其中。你看到了，听到了，也感受到了。这不像通过屏幕观看视频，你与所观看到的事物是分隔两地的，而聚会的人群则是确确实实地包围着你。这一点定义了你整个的现实生活。神造了我们的灵魂和肉体，而且他通过某种奥秘的方式将这两者交织在一起，以致影响身体的事物也能影响灵魂。在聚会中，我们体会到其他人的爱恨、惧怕和信仰，而我们对何谓正常和正确的感受也能较快地改变。群体的所爱、所恨、所惧或所信变成了我们的，这不足为怪。神也照着他的“形像”造了我们（参见创1:26-28）。他造我们是为了反映他的公义，但我们却选择反映其他的事物。这就是文化形成的原因。我们反映、模仿或复制周围人好的和坏的方面。而聚会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而已。

但是聚会不只是对身处其中的人有极大的影响力，它也会影响到外面的人。也许你曾经过某个公园，看到其中有一群人，你伸长了脖子想探个究竟。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于是你走到人群后面窥看。为什么？因为你不想错过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些重要或令人兴奋的事情。

或许你拿起你的智能手机发现一条关于集会的新消息。你会想，哇！这似乎是件大事。于是你点击链接查看。

聚会能改变生命、改变文化、改变世界。它的影响力很大。

教会需要聚会，而且教会就是聚会

正如政治抗议活动一样，教会聚会也会塑造一群人。它不仅塑造我们中间的每一个人，也将我们共同塑造成一种文化、一种力量或一次运动。它将我们变为神的城。正如抗议活动一样，教会的聚会给全世界提供了一个有形的见证。它告诉全世界，我们是天国的子民。对此世人会觉得好奇，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一位牧师朋友最近发现，疫情隔离期结束后，他的教会重新认识到聚会是多么的“属灵”。他用了“属灵”这个词。他说得对，我们的聚会是属灵的。然而讽刺的是，它属灵（至少部分）是因为它也关乎肉体。

神一直都要他的子民和他聚集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他创造亚当和夏娃时赐给了他们身体，并且与他们在伊甸园同行。只有当他们犯罪后，他才将他们从他面前逐出去。

后来神将以色列人在应许之地聚集起来，并告诉他们定期在他所居住的圣殿聚会（例如申16:16，31:10-12、30）。但他们屡次犯罪，神就把他们逐出应许之地。

也许神想要与他的子民相聚的最清晰的证明就是道成肉身。神的圣子成了肉身。与神同在且就是神的那一位（参见约1:1-2）成了肉身，所以他就可以住在我们中间（参见约1:14）。他应许建立自己的教会——“教会”一词若直译，就是“聚会”的意思（参见太16:18）。

也许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耶稣用“教会”这个词。耶稣时代的犹太人在犹太会堂里聚会，但耶稣从来没有用过“会堂”这个词，他用的是“教会”这个词。为什么？为解答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回顾这之前的经文，并查阅之后的经文。从之前的经文中我们知道，旧约预言了耶稣将要聚集一群因被掳而散居在各地的民（参见珥2:16）。从之后的经文中我们看到，耶稣想要这些聚会——这些教会——能成为那场最后的聚会的预像，在最后的聚会中神要再次与他的子民同在：“看哪，神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启21:3，7:9）。

我们聚集的地方教会代表了神与人的同在——天国降临到地上。“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18:20；也参见17节）。这些不会发生在网络上或者我们的头脑中，借用保罗的话来说，它发生在“你们聚会”的时候（参见林前11:18）。这句话表明，只有人们聚在一起才是教会。

有时候人们喜欢说“教会是一群人，而不是一个地方”。更确切的说法是，教会是一群人聚集在一个地方。定期聚会让教会成为教会。但这并不意味着，如果会众没有聚会教会就不是教会了，就好像我们不能说，球员在没有踢球的时候球队就不是球队了。关键在于，教会之所以为教会，必须要有定期的聚会，正如球员需要聚在一起踢球才能成为一个球队。

耶稣正是这样建立基督信仰的。他要让我们的基督信仰围绕着聚会展开，让我们看到彼此、向彼此学习、鼓励并归正彼此，而且彼此相爱。当基督徒同呼吸共命运、一起颂赞、听同样的讲道并一起掰饼时，属灵的事情就发生了（参见林前10:17）。环顾四周，你会想，我在信仰的道路上并不孤单。我们可以一起做什么呢？

这里涉及很多神学的内容。但是它教导了我们一个功课，可以解释《希伯来书》作者为何要写下这样的话：

又要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

因为我们得知真道以后，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惟有战惧等候审判和那烧灭众敌人的烈火。（来10:24-27）

在聚会中，我们可以激发爱心，勉励行善，彼此鼓励。请注意《希伯来书》作者的警告：如果我们不做这些事情（包括不聚会）继续犯罪，那么等待我们的就是神的审判。天哪！他对这些事竟然这么严肃！

这里的关键在于，去教会不会让你成为一个基督徒，它只是基督徒该做的事情。它显明基督的灵在我们里面，因此我们渴望与基督的子民同在。

以神的道为中心

在前文中，我回顾了自己在搬到华盛顿特区后，如何从不去教会转变为一周三次去教会。在此之前，我一直回避神的子民，而且如果被人看到我在他们身边，我甚至会感到有点难堪。但突然间，很奇怪的是，我想要和他们在一起。每一周，我都期待着和教会的人在一起。

是什么促成了这种变化呢？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要听到神的道。毕竟，神的道才是让教会聚会区别于政治抗议活动或其他集会的地方。我们是围绕着神的道聚会：“因你们听见我们所传神的道，就领受了；不以为是人的道，乃以为是神的道。这道实在是神的，并且运行在你们信主的人心中。”（帖前2:13）在教会聚会中，神说话，而地上的居民能去教会听到神的道，并看到一群人在他的话语中成长。保罗应许说，当非信徒走进聚会，他们会认识到自己的罪，而且他们心中的隐情会显露出来，就必将脸伏地敬拜神说：“神真是在你们中间了！”（林前14:24-25）

疫情的挑战——不聚会

疫情给全世界的教会带来挑战，正是因为在很多地方圣徒们难以聚集起来学习神的话语。在疫情早期，我有几个月没有聚会，便觉得自己似乎和教会失去了联系。朋友会问：“你们教会怎么样了？”我不知怎么回答。我会定期和个别成员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但是我无法了解教会整体的情况。教会就好像暴风雨之后停车场的积水那样——四处分散，这里一滩，那里一滩。

长老们最担心的是那些在信仰上有挣扎的信徒，或是处于重大试探中、灵性上原本就软弱的成员。我们担心的是那些灵里似乎远离神的、一只脚已经在门外的人。

然而，不聚会影响的是所有人，无论他的灵性是否足够成熟。我们中的每个人都需要定期看到我们的圣徒同胞，听到他们的声音。否则，我们观察到的只能是我们工作中的同事、学校中的朋友，或者电视节目里的人物。

在疫情刚开始的时候，世界上的很多教会都是在线直播他们的主日敬拜，很多人都对这种“网络教会”的持久价值赞不绝口。那些从前曾谴责这一想法的牧师们如今也开设了“网络教会”，还分派全职牧师来管理，并承诺教会会一直持续下去。有人说，这是履行大使命历史上一个令人兴奋的进展。

但是，我们想知道：当你的“教会”经历只是一周一次的线上敬拜时，你缺失了什么呢？首先，你很少想到其他肢体。他们不再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不会偶尔碰到他们，不会有简短的聊天，更不会为了有更深入地交谈而共进晚餐。除此之外，你也远离了鼓励、负责和爱的道路。

感谢神，我们可以从网上“下载”圣经真理。但是，我们更应该赞美神的是，基督徒的生活不仅仅是信息传递。当教会只是在线上直播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感受、经历并见证那些真理在神的家中成为事实；而这事实既能坚固我们的信心，又在弟兄姐妹之间缔造了爱的纽带。“网络教会”这个词本身就是个自相矛盾的说法。

想想看。也许你整周都在暗暗怨恨某位弟兄，但是当他在主餐礼上出现时，你意识到自己的罪，并且向主认罪。也许你总在怀疑某个姐妹，但当你看到她与你唱着同样的赞美诗时，你的心就温暖了。也许你对国内正在发生的政治事件感到忧虑，但是当讲道者宣告基督将要凯旋归来为他的子民伸冤时，你会听到周围的人高呼“阿们”，并想起你属于一群有同样盼望的天国子民。也许你正处于隐藏内心挣扎的试探中，但是随后和你共进午餐的老年夫妇问了一个温柔却紧迫的问题“你真的还好吗？”，把你带到光明中。

上面所说的一切都无法在虚拟的环境中体验到。神造了我们有形的身体，也造了我们的关系。基督徒的生活和教会的生活不能从网上下载。我们必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进入其中且彼此效法。因此，保罗劝诫提摩太要谨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训，因为这样行，又能救自己，又能救听他的人（参见提前4:16）。

网络教会越来越受欢迎，这并不奇怪。它很方便，而且坦白说，它能让你避开许多混乱的人际关系，而且在上网聚会的同时也面临着极大的试探。我在单身时，曾搬去另一个城市。我在那里没有教会，也不认识任何人。来了几天后，一个念头突然从我的脑海中闪过：“我可以出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在这没有人来看、来听或者来询问。这样还挺好的。”感谢主，圣灵立即就责备了我：“你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不，你不能顺从这样的冲动。”何等蒙恩！在那天圣灵满有恩典地鉴察我的内心。然而，不要忽略这个教训：他通常情况下都会使用教会里的弟兄姐妹来帮助我们与愚昧和诱惑争战。

是的，去教会聚会可能会很麻烦，但是那里有爱。人际关系是麻烦的，但是其中有爱。敞开心的对话是可怕的，但是其中有爱。

我们担心，推动网络教会是在推动基督信仰的个人主义。我们可以探讨的是，在譬如疫情这样的紧急情况下，在限定时间内使用这类工具是否智慧。在二战期间，由于美国政府灯火管制的缘故，沿海城市不能在周日举行晚间聚会。这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提议或支持网络教会要成为一种永久的做法，哪怕是出于善意，也对基督徒的门徒训练大为不利。它让基督徒认为自己的信仰是独立的，他们可以独自走天路。它教导人们成为“神家”的一员，却仅仅在某种抽象的意义上跟随耶稣，而没有教导成为神家一员以及为神家付上代价意味着什么。

在这一点上，牧师应该鼓励人们尽可能远离网络“聚会”。我最近对我们教会的长老说：“弟兄们，我们需要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提醒我们的教会成员，网络直播的方式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益处。无论是对他们的门训，还是对他们的信心，都没有益处。我们希望他们能明白这一点，以免他们自高自大，哪怕在能聚会的时候也不愿意尽量参加实体聚会。”圣经命令我们不可停止聚会，这不是一个难担的担子（参见来10:25；约壹5:3），而是为了我们的信心、爱心和喜乐。

天国的大使馆

在本章的开头，我们将教会聚会与政治抗议活动相比。但是还有一个更好的比喻，能帮助我们为下面的章节打好基础：聚集的教会好比天国的大使馆。

大使馆就是一个国家在另一个国家境内的官方设立的前哨站。它代表另一个国家及那个国家的政府。举个例子，如果你去华盛顿特区，你可以步行经过那里的使馆区，那里世界各国的使馆林立。你可以看到日本的国旗和使馆，接着是英国的、意大利的、芬兰的。每个使馆都代表着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国家和其政府。如果你曾进过某些使馆，你可以听到那个国家的语言。在与使馆工作人员交流的过程中，你可以感受到那个国家的文化。如果你参加使馆晚宴，你就能尝到那个国家的美味。而且如果你能潜入后面的办公室（只是假设），你就能了解那个国家的外交事务。

那么，聚集的教会是什么呢？它就是一个天国的大使馆。进入你我的教会，会发现什么呢？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度——客旅、被掳者和基督国度的子民。在这样的教会中，你会听到人宣扬天上君王的话。你会听到关乎信望爱的天国语言。你会通过主餐尝到末日的天国盛宴。你会负责天国的外交事务，因为你蒙召要将福音带给本国和别国的人。

不仅如此，你也会体验到天国文化的开端。这个大使馆中的天国子民是灵里贫穷、谦卑柔和的。他们跟随基督的时候饥渴慕义。他们是清心的，一心追求和睦，会在别人打了自己左脸时将右脸也给人打，会与人多走一里路，也会在你有需要时候将衣物给你。他们不会带着淫念看妇女，更不会犯奸淫；他们不会恨人，更不会去杀人。

耶稣没有要联合国、最高法院或大学哲学系来代表他并宣布他的审判。他所要的是谦卑的人、卑贱的人以及“那无有的”（林前1:28）。他要你我的教会来代表他。

遗憾的是，我们的会众并不总能很好地宣告天国的信息，彰显出天国的样式。我们会让你失望，会说一些不疼不痒的话，甚至会得罪你。然而，我们的聚会只是将来天国聚会的预像，正如我们在主餐上领受的小脆饼只是天国盛宴的预表一样。它们不仅仅是看上去的那样。但是我们希望通过这些将你引向天国的核心，就是基督自己。他从没有犯过罪，也不会让我们失望。好消息是，像你这样的罪人也可以加入我们的行列，只要你肯认罪悔改并跟随他。

推荐阅读

Kim, Jay Y. Analog Church: Why We Need Real People, Places, and Things in the Digital Age.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20.

Leeman, Jonathan. One Assembly: Rethinking the Multisite and Multiservice Model. Wheaton, IL: Crossway, 2020.

第四章
为何要以讲道和教导为中心？

柯林·汉森

是谁赋予讲道者权柄能每周至少一次站起来讲大约半小时的话，而且还宣称自己代表神呢？就连总统都不能自夸有这样的权柄。没有人认为一个数学老师或者一个文学教授配得这种特权。如今你还会经常听到多少人会做这种单向的独白呢？曾经风靡一时的古代巡回演出活动，在今天任何一个城市的中心都很难吸引到人来听，更别说成为公共演讲领域一份赚钱的行业了。

讲道者的权柄不是来自高深的知识、政治权力或华丽的辞藻。他们的权柄唯独来于神的话。保罗这样告诉他年轻的门徒提摩太（以弗所的牧师）：“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提后4:2）

讲道者在评论网飞公司电视剧（Netflix series）的时候没有权柄。如果你要他们推荐餐馆，他们没有权柄。如果要他们分享自己对脸书上阴谋论的想法，他们也没有权柄。他们可能会提出一些有益的、有趣的或者有价值的观点。他们可能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比如找工作的时候提供一些好的建议。但只有在传讲神话语的时候，他们才有代表神讲话的权柄。

没有哪个讲道者能比得上耶稣，也没有谁的信息能比耶稣的登山宝训更好。主的真理和大能直至如今仍然能够改变我们的生命、触动我们的心灵。但是它让当时的听众大为震惊，因为它和他们以往从其他教师那里所听到的截然不同。马太告诉我们：“耶稣讲完了这些话，众人都希奇他的教训，因为他教训他们，正像有权柄的人，不像他们的文士。”（太7:28-29）这些文士是当时以色列的官方教师。那么，为什么群众不尊重他们的权柄？因为他们教导的是人的思想并把人的律法加到神的律法中。耶稣既是神，就以权柄教导人，如同写律法的人也完全遵行律法。

当我们在重新认识教会时，要寻找来自神的权柄，而不仅仅是人的智慧。今天的我们有太多人的智慧。人们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获得信息的渠道。畅销书排行榜上充斥着励志类书籍。播客也承诺说会让你变得更好。你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互联网资源。因此，一个教导人智慧的教会必定会面对激烈的竞争。为什么要听一个本地牧师讲话呢？还不如订阅一个油管（Youtube）频道。为什么要在周日早起呢？还不如看看当权的政客在新闻节目上的发言。

我们每周主日早起去教会聚会，是因为在那里我们能听到天上君王的话语——他的福音和有关我们生活的忠告。是的，我们每次打开圣经都能够读到他的话语，但我们在每周的聚会中能一同听他的话语。在那里，我们一同被塑造为他的子民。这就是为什么讲道和教导处于我们教会的中心地位。我们的聚会以神的话语为中心，培养的是一种天国的文化，这文化让我们成为与众不同的一群人，如此我们就可以在各自的城市和国家中做光做盐。

靠着圣灵的帮助，当你听到神的话语时，就可以明白属神的智慧。这不像是如今那些自封文士的属人智慧，他们在社交媒体和畅销书中很常见。讲道者的权柄涵盖神所说的一切内容，但是不会超出神所说的。讲道者可能会因为说得太少或太多而感到内疚。这意味着神的话语既是讲道的根基，也是讲道的界限。

狄马可（Mark Dever）常常将讲道者的工作比作邮递员的工作。邮递员不会走到你家门口，打开邮件，草草写下一些额外的内容，然后重新封上信封，再把邮件放到你的邮箱中。他们只是简单地递送邮件而已。

讲道者也是如此。神的话语可以帮助我们分辨讲道者的权柄是否得当。他的权柄是送邮件，仅此而已。

那些励志导师们没有权柄，因为告诉你你想听到的东西能让他们立即得到好处——否则，你就不会买他们的产品或者订阅他们的频道。这种教师脱离了神的话语，所宣称的权柄本不属于自己。他们想要在那些单凭圣经无法断定的事上捆绑你的良心。他们也许还会告诉你，应该和谁约会、投谁的票、把你的孩子送到哪个学校上学，或者穿哪种衣服才体现出你的敬虔。在这一切的事情上，他们也许真的传授了一点智慧，但是我们不能将好建议和神的权柄相提并论。讲道的目的不是让人反思，而是经历神的大能。

耶和华如此说

纵观旧约，先知们反复说着一句话：“耶和华如此说。”他们的话带着权柄，因为神把他的信息交给他们。他们是代表神说话。这意味着，先知不会总是说人们想听的话。事实上，君王常常因为不喜欢听先知说的话而惩罚先知。

例如，西底家王将先知耶利米下在牢狱中，要叫他因饥饿而死（参见耶38:9）。为什么王这么做？因为耶利米告诉耶路撒冷的犹太人，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个城市，那么迦勒底人会杀了他们。很显然，他是对的。但是这一切都不是王和他的军事将领们想要听到的。这种信息有损士气（2-4节）。他们责怪传口信的人，这样就不必听信了。他们更喜欢那些讲安慰话的先知。但另一方面，神却恨恶说谎言的先知：“我必将茵陈给他们吃，又将苦胆水给他们喝，因为亵渎的事出于耶路撒冷的先知，流行遍地。”（耶23:15）

神借着先知以西结的口责备了当时以色列的领袖们或“牧人们”，这些人撒谎欺骗那些神命令他们要去保护的百姓。“人子啊，你要向以色列的牧人发预言攻击他们，说主耶和华如此说：祸哉！以色列的牧人只知牧养自己。牧人岂不当牧养群羊吗？你们吃脂油，穿羊毛，宰肥壮的，却不牧养群羊。”（结34:2-3）

以色列人的经历警告我们，在我们重新认识教会的时候，我们倾向于寻找那些取悦我们的领袖。领袖也会受试探要给人们想要的东西，因为这样做让他们更容易生存。当讲道者只对教会以外的人严厉抨击时，他们可能听起来是在说真话，似乎很勇敢，但是他们却从来不敢真正挑战那些付钱给他们的人。

事实上，这可能是大多数讲道者面对的最大挑战。他们怎么才能只传讲圣经而不得罪人呢？教会里的人掌握着他们的生计，还可以把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赶出住所和社区，所以他们怎么能对那些人说严厉但诚实的话呢？

向自己讲道

考虑到讲道者的这种试探，对我们其余的人来说，有一点很重要，即我们要让自己渴慕且重视神的道，即便我们一开始并不喜欢或赞同它。在重新认识教会的时候，你要找这样的讲道者，你不只可以靠着他们获得隐藏的圣经见解，还可以从他们知晓如何向自己讲道。

最好的讲道者不是让你惊叹于他们的讲道技巧多么高超，他们会将圣经显明的神的荣耀展现给你看。当你以这样的方式看待神时，你会想尽可能地得着神。你会越来越渴慕读经，也愿意将神的话语应用在自己身上。这样，你就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讲道者帮助你明白并喜爱神的话语越多，你就越能培养自己的品味，而你对好讲道的品味就会越高。

讲道者和教会成员之间的这种关系是所有健康教会的关键，因为在教会中从来不是只有一位教师。我们所有人都蒙召以某种方式教导神的道。例如，所有长老，都必须“善于教导”才能做领袖，不是只有讲道者（提前3:2）自己。父母要将神的道教导给自己的孩子们（参见申6:7）。年长的妇女要教导年轻的妇女（参见多2:3-5）。

思考一下，神的道在教会中的作用至少有四种：（1）讲道者向全教会传讲神的道；（2）教会成员作出回应，以唱诗和共同祷告的方式，不仅口里说出神的道，也将其铭记在心；（3）所有教会成员都向自己讲道；而且（4）教会中的不同成员彼此教导神的道，也将神的道教导给下一代人。这意味着，教会中的每个成员都在某种程度上蒙神呼召，既向自己讲道，又向人讲道。

基于这种对神的道的看法，今天的教会就避免了一个最普遍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圣经作者们已经预料到了，而且他们也经历过。保罗吩咐提摩太警告以弗所人不可“听从荒渺无凭的话语和无穷的家谱。这等事只生辩论，并不发明神在信上所立的章程”（提前1:4）。在保罗写给提摩太的第二封信中，他同样警告说：“因为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并且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语。”（提后4:3-4）因此我们看到，一个教会若专注于神的话语，就会对“自己的情欲”失去兴趣，因为它让人看似博学，实际却很愚昧。保罗也许会认为，撒但亲自创造了互联网，把它当作工具，用没完没了的推测分裂和扰乱教会。

想想世界上一些地方的讲道者在隔离期间面临的特殊挑战。讲道者也许会要求你本周花45到60分钟的时间注意他。前提是你在家看讲道视频的时候不会被孩子、劳累和手机上弹出来的短信分心。但是除工作、开车和睡觉之外，社交媒体、视频和播客似乎占据了你所有的空闲时间。难怪我们觉得教会没办法达成一致！因为我们优先考虑的不是同一页经文。疫情过后，那些能变得更强大的教会，将是以大能传讲神话语的教会，而不是用许多其他的话语占用我们日益减少的注意力的教会。

什么是好的讲道？

在重新认识教会的过程中，你也许会听到许多长短不一、风格各异的讲道。对此圣经也没提供明确的公式。圣经中所有的内容都是神所默示的，但是你仍然能感受到不同的圣经作者有不同的个性。保罗的说话方式和彼得不一样，彼得的风格和约翰也不一样。你也许更喜欢充满激情的讲道。你也许更喜欢在讲道中大量引用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在一次讲道中，神可以使用其中一种或两种方式引导我们更有爱心、更顺服。

你也许听过讲道者有关讲道到底应该是主题式的还是解经式的的争论。在某些情况下，讲道可能是主题式的，如近期人们感兴趣的三个例子，有时候，即将到来的选举、全球疫情或者种族歧视，可能就值得讲道者进行主题式讲道。但是，太多的主题信息会诱使讲道者曲解圣经的含义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从而可能削弱他们的权柄。我们认为，更好的做法是，教会应持续进行解经式讲道，通过把经文段落的要点作为讲道信息的要点来揭示经文的含义。正如许多讲道者所说的，保罗命令讲道者不只要讲道，还要传神的话语。

每周依次查考圣经经文段落的讲道也让神自己制定讲道计划，而不是讲道者。要记住，讲道者只是一个邮递员，负责递送邮件而已。“本周我们将要学习神在《罗马书》1章教导我们的内容，下一周是《罗马书》2章，再下一周是《罗马书》3章。”当我们以这种方式查经的时候，会发现神的计划和我们的并不完全一致。比如，可能《罗马书》中有些内容是讲道者不愿意讲的。但是信封就放在那里，里面是神的一封信，要人去拆开看。

我们到底想要谁的计划呢？是我们自己的还是神的呢？他的道路更高、更好（参见赛55:9）。我们应该顺从他的带领，而不是世界的带领。讲道者看上去只是接着上周的内容继续讲，但当你听到圣灵通过神的道讲话时，就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

当你在重新认识教会的时候，你可能还会遇到关于录播、直播和面对面讲道这样的争论。多年前，我曾与一位特别有恩赐的讲道者交谈过。如果换种活法，他也许会成为一个成功的脱口秀喜剧演员。实际上，他为了要学习如何在讲道时与听众互动，研究过喜剧演员的表演。他也深刻理解圣经和神学概念，并能用创新的方式向持怀疑态度的人们解释这些概念。通过播放他的讲道录音而不是当地牧师现场讲道，他的教会已经扩张到好几个地区。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对此的解释。他说，当人们可以有一个像他这样的一流讲道者时，就不应该再让他们听次等讲道者的讲道了。如果他的目标是吸引一大批跟随他的人，我的确和他没有什么可以争论的。

但我后来反思时，我发现他的观点太过了。在他提出的方案中，他不只与自己的下属牧师和实习生竞争，还与世界上的每一个讲道者竞争，不管是已故的还是活着的。那为什么不播放特级讲道者的录音呢？比如葛培理（Billy Graham）？教会可否找一个演员来表演司布真（Charles Spurgeon）的最佳讲道呢？也许我们可以制定一个类似于大学篮球季后赛那样的联赛等级，让基督徒一轮轮地投票，选出自己最喜欢的讲道者，直到我们选定一位演说家来领导其他讲道者。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听从一个次等的讲道者了。我们只有最好的讲道者，如果神也认为这对我们来说很棒的话。

然而，神并不这么认为。对你来说，最好的讲道者是忠于神话语的讲道者。但如果这位讲道者能够和你一同喝咖啡，或者去医院探望你，那就更好了。我们在每场敬拜聚会中不只是读圣经，这是有原因的。讲道是在当代特定的地方和个人需求的背景下，借着讲道者的个性和经历，彰显出神话语的权柄。我刚才提到的人实际可能比你的讲道者更优秀，但是你的讲道者更了解你的教会。这一点对于将圣经应用于你和你的教会来说，至关重要。

当然，牧师不可能知道每个听众的一切隐私。但是在疫情隔离期间，许多牧师很难面对摄像机镜头讲道，这是有原因的。他们祷告，求主让他们在听众对其讲道的现场反应中看到圣灵的带领。当他们和我们对视的时候，圣灵会呼召他们来安慰我们受伤的心。在敬拜过程中，教会不应模仿演唱会或者电影院，把观众席的灯光调暗，这有很多原因。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样牧师在讲道的过程中能够敏感地回应圣灵的提醒。

时间和空间

最后，讲道不是仅仅是传递信息。如果这是唯一的目标，那么讲道不会是最有效的手段。我们可以转向视频、播客，甚至只用书籍就可以完全代替共同敬拜的仪式。但是听讲道不仅仅关乎你和你与耶稣同行的事，也关乎在你的教会里塑造天国文化并建造天上之城的事。它关乎会众一同建造生命。

在现场的、面对面教导中会发生两件事，这两件事是你在素未谋面的牧师的播客中无法经历到的。首先，会众和讲道者是在同一时间和空间内经历讲道这一共同事件。是的，将讲道内容应用于我们的灵修生活是很宝贵的。但更宝贵的是，将讲道内容应用于我们这个群体。我们在接下来一周的相处中一起把讲道内容活出来。同时，要记住，讲道者最终不是凌驾于我们之上。他是我们中的一员，与我们一同被神的话语塑造成为一个新的城。讲道把神话语的异象投射给特定空间中的特定人群，因为他们已经立约一同顺服神、彼此相爱。

其次，讲道者的榜样和个性为全体会众定下基调。当讲道者意识到会众会呈现出讲道者的软弱或刚强时，他们会感到害怕，这是可以理解的。当我在神学院学习如何讲道的时候，我的教授对我说了一番发人深省的话。他告诉我，多年以后我的会众很可能不会记得我具体说了什么话。相反，随着岁月的流逝，神会通过我的话语和我敬虔、正直的榜样来塑造会众。讲道者的品格和信息融合在一起，靠着圣灵的大能听众的生命被改变，哪怕他们不会一直记得这些话语。这在教导中很普遍，而不只是针对讲道。我们通常不会仅仅因为我们最好的老师所教的知识而记住他们。我们记住的是他们的智慧、他们与人交通的恩赐，以及他们对我们个人的爱。

所以，在你重新认识教会的过程中，请寻找那些足够爱你的讲道者，他们知道如何在必要的时候打伤或缠裹你，就好像优秀的外科医生一样。请寻找那些知道自己的权柄是来自万王之王的讲道者，他们宣讲的福音和劝诫都来自于那位王。他们不仅仅想要你支付生活费。他们是要为你树立一个榜样，而不是用自己的学识和人格魅力来吸引你。

推荐阅读

约拿单·李曼，《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 How Scripture Brings Life and Growth to God’s People），王霄星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Wilkin, Jen. Women of the Word: How to Study the Bible with Both Our Hearts and Our Minds. Wheaton, IL: Crossway,2014.

第五章
加入教会是必需的吗？

约拿单·李曼

在念大学的时候，我有半年的时间居住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在那期间，我的护照过期了。于是，我去了美国驻布鲁塞尔皇家区大使馆换护照。进入大使馆的那一刻，我就踏入了美国领土。

大使馆具有美国政府的权威。它可以对比利时政府和人民说：“这是美国的要求和意图。”它可以对像我这样的人说：“他是我们的人。”

站在大使馆的柜台前，我把过期护照交给工作人员。他问了我几个问题，又往电脑里输入了一些东西。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一本新的护照，证明我是美国公民。大使馆没有使我成为公民。我是土生土长的美国公民。但是它的确正式承认并确定我的公民身份。大使馆以这种方式代表美国，而这即使我是美国公民也无法做到。

教会真的有权柄吗？

同样，教会不会使人成为基督徒。我们成为基督徒是通过重生，正如我们在第二章所讨论的那样。但是教会是天国的大使馆，基督委派它来确认我们天国子民的身份。浸信会、长老会和圣公会的信徒也许会就由谁来发表确认声明意见不一，是全体会众还是代表会众的长老或主教。但是他们都赞同耶稣将这个权柄赐给了教会。教会所做的不是发放护照，而是给人施礼，并领受主餐。

今天的基督徒通常并不认为教会拥有神所赐的权柄。父母有这个权柄吗？有。政府呢？有。但是教会呢？

事实上，这就是《马太福音》16和18章教导我们的，那里说到耶稣将天国的钥匙赐给教会。首先，在《马太福音》16章13至20节里，耶稣教导说，这钥匙是用来确认对福音的正确认信。彼得承认耶稣的身份。耶稣肯定了彼得的回答，应许要建立自己的教会，并且为了这个缘故给彼得和其他使徒“天国的钥匙”（19节）。这钥匙有什么用呢？可以在地上捆绑和释放那在天上捆绑和释放的。我们现在已经不像耶稣那个时代的人那样讲话了，所以你也许会误解其中的含义。但是，你可以把钥匙想象为大使馆正式宣告其本国政府的法律和命令的权柄。

其次，在《马太福音》18章15至20节里，耶稣教导说，这钥匙可以用来确认谁是真正相信福音的人。他把天国的钥匙赐给地方教会，使后者可以将那些生命和信仰不相符的人从教会中除名。这就像是大使馆具有正式宣布其公民身份的权利。

总而言之，教会拥有天国的钥匙；这钥匙就是代表天国确认属乎福音的人和事的权柄——何为正确的认信以及谁是真正的归信者。

钥匙的权柄=代表耶稣宣告属乎福音的人和事的权利，即什么是对福音的正确认信以及谁才是真正相信福音的人。

还有一个比喻也许能帮助你理解教会钥匙的权柄，那就是在法庭上的法官的比喻。法官不是制定法律的人，他或她也不能使一个人无罪或有罪。但是法官有权代表政府解释法律，并给出正式判决：“有罪”或“无罪”。教会的宣告也是如此。它们是官方的，在地上代表了天国。

有时候教会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正如大使和大使馆或者法官和法庭一样。但是，这是耶稣赐给教会的工作。

圣礼是什么？我们的天国护照

教会如何做出这些正式的判决呢？

首先，教会通过讲道来做，对此我们已经在前一章里讨论过。当讲道者讲道时，他按着自己对神话语的理解，“捆绑”或“释放”会众的良心。

其次，教会通过（耶稣设立的）圣礼来捆绑或释放。

洗礼是第一步。这是通向教会成员身份的第一道大门。那些奉基督之名聚集的人（参见太18:20）给人施洗归于基督的名（28:19）。通过洗礼，我们宣告：“我是属耶稣的。”同时教会也确认：“这个人是属耶稣的。”两方都需要宣告。

其次就是主餐。它是教会成员的定期家宴（参见太26:26-29）。从某种意义上说，教会成员资格仅仅是指领受主餐的成员资格，因为通过主餐我们能持续地确认彼此是信徒。听听保罗是怎么说的：“我们虽多，仍是一个饼、一个身体，因为我们都是分受这一个饼。”（林前10:17）“分受一个饼”表示我们同为一个身体。我们借着它确认彼此是信徒。再强调一遍，不同的基督教派对主餐饼代表的确切含义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所有人都认同，主餐是教会一同的聚餐，全体会众通过它确认彼此在基督身体中的成员身份。

基督徒对待这些圣礼常常呈现出个人主义的心态。我们会在家中、营会中或海外旅游的过程中，举行洗礼和领受主餐。而新冠疫情的隔离尤其容易让我们产生这种想法。

的确，新约没有绝对限制说洗礼必须在教会中进行，比如腓利为埃塞俄比亚的太监施洗（参见徒8:26-40）。但要将一种宗教信仰传向新的地区就必须这样做。通常情况下，我们在教会的监督下，在聚会中施行这两项圣礼，正如圣经中记载的三千人受洗“归入”耶路撒冷的教会（参见徒2:41）。同样的，保罗警告我们，只有“分辨是主的身体”（即教会）时，才能领受主餐（参见林前11:29）。随后，他告诉我们吃之前要“彼此等待”（33节），因为这是教会的集体活动。

有一次当我和教会肢体们领受主餐的时候，我对我周围的弟兄们说：“在我们领主餐的时候，让我们看着对方，然后互相拥抱。”我希望突出强调我们领受主餐时的集体特点。我的朋友对我的请求有点不理解，但他们还是同意了。所以，我们聚在一起，同受主餐，看着彼此，最后拥抱。坦白说，感觉有点怪。弟兄们都笑了。我不是在这里推荐大家都这么做。但是我想说明这一点：主餐是一场家宴，而不是一个人吃饭。

什么是教会成员制？

那么到底什么是教会成员制呢？

教会成员制是我们正式确认彼此为信徒并彼此委身的方式。它是我们通过圣礼确认彼此之后的产物。如果要下定义的话，教会成员制是教会确认并监督一个基督徒的信仰告白和门徒身份，并且基督徒需要顺服教会并接受其监督。你可以这样看待教会成员制：

“顺服”这个词也许很吓人，特别是用于教会的时候。但必须得这么说。当你成为教会成员时，你不仅仅是顺服教会领袖或某种模糊意义上的官僚“机构”。你是顺服一个家庭和其中所有的成员。你是在说：“我邀请这一群特定的基督徒进入我的生命，并请他们在我跟随耶稣的道路上监督我。我让他们对我的基督徒生活负责。如果我遭受挫折，他们有责任鼓励我。如果我偏离了这条窄路，他们有责任归正我。如果我陷入严重的经济困境，他们有责任照顾我。”

教会成员制

但这种承诺是双向的。在你请教会其他成员照顾你的时候，你也承诺要照顾他们。你现在是上图左侧“教会”的一份子，需要确认和监督他人。我们稍后将会谈到这一点。

同样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你一直在密切关注的话——洗礼、主餐和教会成员制这三件事是捆绑在一起的。虽然会有例外的情况，但一般都是教会给人施洗，使其成为教会成员，而主餐是教会成员的特权，不管是在自己的教会还是访问其他教会。毕竟，这三件事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确认并区分出神的子民。教会借助于它们向地上的万国宣告：“这些人就是天国的子民。”

属于普世教会还不够吗？

有时候人们喜欢说：“我不需要加入某个教会，因为我已经属于基督的普世教会了。”（普世教会是神学家对全世界以及历史上所有基督教会的统称。）这个说法对吗？因为我们都在归信后成为普世教会的成员，所以我们就不用管地方教会了吗？

简单的回答就是不。的确，你不需要加入某个教会就能得救。我们成为普世教会的成员是神所赐的恩典（参见弗2:11-22），就好像我们在基督里称义是恩典，我们的信心也是恩典一样。但你确实需要加入地方教会，为的是顺服圣经的要求。正如我们的信心需要“穿上”好行为一样（参见西3:10、12；雅2:14-16），我们也应该“穿上”本地的普世教会成员身份。我们在普世教会里的成员身份不能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如果这个成员身份是真的话，它就应该出现在地上——在真实的时间和空间里，和贝蒂、耶马、萨伊德或者小林这样真实的人在一起。疫情的隔离封锁也不能改变这一切。

如果圣灵在你里面，那么你会想要委身基督的身体。你会情不自禁地想这么做。真正成为普世教会的成员也会渴望成为地方教会成员，并且地方教会的成员身份也反过来证实了我们普世教会的成员身份，就像这样：

普世教会的成员身份和地方教会的成员身份之间的关系

也许，就像我们一样，你也有朋友想要脱离教会活出基督信仰，但他们的信心却一点点地枯萎，有时甚至完全消失。我有一位朋友，在连续几个月参加了教会聚会之后，我鼓励他加入教会，成为教会成员。然而他拒绝了，因为他不想承担责任。同时，他也陷入很严重的罪中。不出所料，他参加教会聚会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完全不去了。终于有一天，他在喝咖啡时告诉我：“约拿单，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基督徒了，至少不是你那种基督徒。”

教会成员制能让你在羊圈里更安全，在这里基督是大牧者。它也为连于身体的肢体提供了养分，正如手臂连于躯干那样；而这躯干是由基督做头。它为信徒带来了神家的爱，在这里耶稣是许多后嗣的长子。它也给信徒带来了作为圣洁国度子民的义务和责任，而这国度是由耶稣作王。

教会成员制真的合乎圣经吗？

人们问的另一个问题则是，圣经中是否提到过教会成员制？也许你也这样问过自己。

如果我们只有和你搭电梯那么短的时间来回答你，我们会让你去看《马太福音》18章17节和《哥林多前书》5章2节的经文。在这些经文里，耶稣和保罗说到将某人赶出教会，或者保罗所说的“教内的人”（12节）。或者我们还会让你看《使徒行传》2章，这里路加说耶路撒冷的教会“添了”约三千人（41节），以及在《使徒行传》6章中路加提到“叫教会一起来”[1]（2节，英文直译）。没错，我们现在使用的“教会成员制”这个词在圣经中没有出现过。但是，几乎每次新约使用“教会”这个词都隐含着教会成员制的做法，比如路加所说的“教会却为他切切地祷告神”（徒12:5），或者保罗写信给“加拉太的各教会”（加1:2）。虽然他们没有使用我们如今使用的各种工具，比如成员课程、成员包和电子表格中的成员名单，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成员是谁，每个人的名字都知道。

然而，这里有一个更重要的故事你需要知道，这样你就可以明白神对你我的教会有更伟大的旨意。纵观整本圣经，神总是在他的子民周围划出明确的界线。伊甸园有内有外。方舟有内有外。在埃及的以色列人单独居住在歌珊地，也是有内有外。想想《出埃及记》中的那些瘟疫吧！有些只是针对埃及人，而不是神的子民。神说：

当那日，我必分别我百姓所住的歌珊地，使那里没有成群的苍蝇，好叫你知道我是天下的耶和华。我要将我的百姓和你的百姓分别出来。（出8:22-23）

苍蝇！神使用苍蝇在他的子民和其他人之间划了一道界限！后来，以色列人漂泊到旷野，而神给他们定下洁净的条例，在营内外之间划定界限。不洁净的人必须留在营外。最终，神把他们安置在应许之地，而这里也是有内有外的。

神总是把自己的子民分别出来，这样他就能为自己荣耀的缘故而展示他们。他想要天国的大使馆展现在世人的面前。难怪保罗会在这里引用旧约的经文：

你们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负一轭。义和不义有什么相交呢？光明和黑暗有什么相通呢？基督和彼列有什么相和呢？信主的和不信主的有什么相干呢？神的殿和偶像有什么相同呢？因为我们是永生神的殿，就如神曾说：

“我要在他们中间居住，

在他们中间来往。

我要作他们的神，

他们要作我的子民。”

又说：“你们务要从他们中间出来，

与他们分别，

不要沾不洁净的物，我就收纳你们。

我要作你们的父，

你们要作我的儿女。”

这是全能的主说的。（林后6:14-18）

当人们问圣经中有没有教会成员制时，他们常常是在找一种程序性的东西，就好像健身房或俱乐部的会员制一样。的确，圣经里没有这些。我们需要从头脑中去除这样的想法。相反，让我们进入我们心中“永生神的殿”，保罗用这个比喻来形容我们的身份。这个殿不能与非信徒“同负一轭”，不能和他们“相交”、“相通”或“相和”。为什么？因为神住在这个殿里。他将自己与这个殿联系在一起。是的，我们依然应该邀请非信徒参加我们的敬拜聚会（参见林前14:24-25）。但重点在于，为了教会见证的缘故，教会必须明白谁归属于它、谁不属于它。神想要我们站在世人面前，并从他们中间分别出来，这样我们就能向这个世界做出有吸引力、有说服力的见证。

正因如此，新约书信中几乎每一页都认定教会成员制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只是说法不同而已。教会中的成员制就是家庭中的成员制。它伴随着家庭义务，是团体中的成员身份。它与其他所有部分都有联系。圣经中每一个有关教会的比喻都能帮助我们理解什么是成员制，而所有这些比喻都缺一不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和教会一样。

成员身份是一项工作

那么，让我们再次回到教会是天国大使馆或前哨站的观点。下面是我们想要在本章中说的最后一点：成员身份不仅仅代表着一种地位。它是一种职分，或者一项工作——神期待你去做工（参见来10:24-25）。

还记得我是如何走进比利时布鲁塞尔大使馆交上过期护照，然后得到了新护照的那个故事吗？假设大使馆在给我新护照之后，立即让我自己检查其他人的护照，会怎样呢？这就是教会成员制的作用：它让你去工作，让你保护、确认并宣告属乎福音的人和事。它给你了一个职分。

这个职分来自哪里呢？追溯它的起源是一件有趣的事，因为它可以帮助你看到整本圣经如何衔接在一起。想想在《创世记》1章神吩咐亚当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28节）。他要作王（参见诗8）。然后思想神在《创世记》2章命令亚当“修理看守”伊甸园（15节）。亚当还要成为一个祭司，帮助神所居住的地方保持圣洁。神想要亚当成为一个祭司君王。

亚当作为君王的工作：征服并治理新领地。

亚当作为祭司的工作：使神所居住的伊甸园成为圣洁。

当然，亚当的工作失败了。他让蛇进来了。挪亚、亚伯拉罕和整个以色列民也都失败了。随后基督到来，并完美地承担起这份祭司君王的工作。他也分派我们做这份工作。“你们……是有君尊的祭司。”（彼前2:9）

值得注意的是，你作为教会成员的工作原本是亚当要做的工作，只不过基督赐给你的是它的新约版本。我们需要像君王那样扩张伊甸园的边界，同时又像祭司那样看守园子。

作为君王，我们需要努力训练门徒，并且成为带来和睦的使者。我们的目标是使更多人从心里服从神，使更多的地被福音得着。我们会在第八章谈大使命的章节中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参见太28:18-20；林后5:18-20）。

我们作为教会成员的神圣职责：训练门徒、拓展神的国度。

我们作为教会成员的祭司工作：通过保守属乎福音的人和事来持守圣洁，保护神的国。

作为祭司，我们的工作是看守神的居所——教会。在我们个人和团体的生活中，我们要通过关注属乎福音的人和事，将圣洁与不圣洁区别开来。在会众制教会中，这意味着，你需要帮忙确定谁是成员、谁不是成员。在所有教会里，这意味着你要帮助你的教会成员同走成圣之路，并且尽全力确保你的教会定睛于福音（参见徒17:11）。我们将在下一章谈教会纪律的内容中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参见林前3:16-17；林后6:14-7:1）。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教会成员制不是一件消极的事。它不仅仅是一种身份。它与私人社交俱乐部、购物俱乐部或奖励计划的会员制不同。它是一项工作，需要你去做。故此你要接受职业培训。你要全心全意投入其中，并要思考如何产生影响力。本周你要做些什么呢？你会造福整个团队、尽到自己的责任，还是会偷懒呢？

而且，如果你的工作是监督属乎福音的人和事，那么你需要学习并理解福音的内容。它的含义是什么？什么会危害到福音？福音和其他的基督教教义，比如和三位一体、罪或末世之间，有何关系？福音对你的工作、公民生活和养儿育女意味着什么？在一个人的生活中，真信仰和名义上的假信仰有什么不同？一个因软弱而陷入罪中的教会成员和一个因邪恶而故意犯罪、好像是披着羊皮的狼的教会成员，你知道如何区别吗？你知道如何应对这两种人吗？你能辨别真假教师吗？

此外，你是否认识你教会中的其他成员，并在他们身上投注心力？你是否让他们打乱过你的日程安排？当他们陷入困境的时候，你是否会从经济上帮助他们？或者，你是否认为教会活动只是周日去教会的那90分钟，而其他时间只是围着自己的生活转？

为了职业发展，我们会在学校（有时是在大学里）花上数年时间接受培训。我们每周会花40个小时在工作方面，而且一直都在学习、受训，并且成长。这些都是好的。然而，倘若我们同样专注、仔细且勤奋地做教会成员的工作，保护神的福音子民，并扩张福音的国度，会发生什么呢？

一项重大的工作

当有人想要加入我所牧养的教会时，我会在成员面谈结束时这样说：

朋友，加入这个教会后，你将会与其他成员共同担责，无论本教会的会众是否继续忠心宣讲福音。这意味着你要和会众一起为这个教会所教导的内容负责，也要为其成员是否忠心生活而负责。有一天，你将会在神面前交账，说明你是如何履行这一职责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为收获的季节做准备，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参与到我们的工作中来。

成员面谈有点像是工作面试。耶稣在让彼得去建造他的教会之前，问彼得认为他是谁。我们也应该如此行：确保人们知道耶稣是谁，确保他们明白加入教会后会承担什么样的工作。

推荐阅读

约拿单·李曼，《教会成员制：世界如何知道谁代表耶稣》（Church Membership: How the World Knows Who Represents Jesus），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McCracken, Brett. Uncomfortable: The Awkward and Essential Challenge of Christian Community. Wheaton, IL: 2017.

注释

[1] 和合本译作“叫众门徒来”，译者注。

第六章
教会纪律是爱的体现吗？

约拿单·李曼

“教会纪律”这个词可能会吓到你。教会真的要做纪律惩戒的工作吗？你也许会感到疑惑。教会纪律能是带着爱的吗？

教会纪律实际上是基督徒门训的一个重要部分。请注意“门徒”（disciple）和“纪律”（discipline）这两个词的关系。[1]门训同时包含教导和矫正，人们常常用“纪律”这个词指代矫正的部分。教导和矫正对人的成长都很重要。如果一个数学老师只给学生上课，却不纠正学生的错误，那么他们如何进步呢？或者，一个高尔夫球教练只是示范如何挥杆，但在学员们不断挥杆时却没有任何反馈，那会怎么样呢？

同样，基督徒的门训也包含教导和矫正这两个方面，而人们使用“教会纪律”这个词来指矫正的方面——矫正人的罪。实施教会纪律的过程开始是私下的警告，比如一个朋友和我坐在教会走廊的长椅上，她对我说“你真的很自私”，然后给我举出了一些实际的例子。这些话并不中听，但是我的朋友是对的。她的坦率能帮助我成长。这个惩戒的过程要么以此人的悔改结束，要么以教会将不悔改之人逐出教会并停止这人的主餐结束（如果必要的话）。

人们也会用“教会纪律”这个词狭义地指代上述过程中的最后一步，比如他们会说“我们惩戒了乔。”他们的意思是，教会革除了小乔的成员身份，也停止他领主餐。有时候他们也会用“逐出教会”（excommunication，类似于停止圣餐）这个词来指代这最后一步惩戒。

教会纪律的最后一步是成为教会成员的反面。回想一下上一章的内容：成为教会成员涉及确认一个人的信仰告白。教会纪律的最后阶段，意味着因为（1）没有悔改的；（2）可证实的；并且（3）很严重的罪而撤销这种确认。当教会将某人除名的时候，不会非常肯定地宣布说此人是非基督徒。教会没有圣灵穿透人心的眼光能看到这人的内心到底如何。教会只是在说：“我们不再愿意公开确认你的信仰告白。你生命中那个特别的罪，就是你拒绝离弃的那个（条件1），犯罪事实没有任何争议（条件2），而且特别严重（条件3），足以让你的信仰告白失去可信度。

罪要多严重才算严重呢？当然，这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是底线是，一些没有悔改的罪让信仰告白变得不可靠或者不可信，而另一些罪却不会。一位丈夫不听妻子的温柔忠告，而自私地吃掉家中所有冰淇淋，教会可能不应该因此就将丈夫逐出教会——这个例子纯粹是一种假设。但是教会应该开除的是某个抛弃自己妻子的丈夫。

通常来说，某个受惩戒而被逐出教会的人依然应该能自由参加教会的公开聚会（除非存在身体上、民事上或其他形式的威胁）。但是，此人不再算作教会成员，也不再领受主餐。敬拜结束后与此人在走廊的谈话（如果有的话）不应是轻松愉快的。这些谈话必须以严肃且真诚地呼吁对方悔改为主。

教会纪律不是惩罚或报应。就好像在课堂上判定学生不及格一样，纪律惩戒的意义就像那个不及格的分数，在于督促人悔改。正如保罗所说的：“要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败坏他的肉体，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林前5:5）

教会纪律除了对犯罪的人有益处，也对整个教会有益处，特别是教会中那些容易被人利用的人。在最近的这些年，有些人离开教会，是因为他们的教会对性侵这样的问题失察。但我们要小心，不要因噎废食。我们需要帮助教会走向圣经中的教会异象，在那里性侵更难隐藏，而且容易受伤的成员会发现会众的团契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异象包含了门训和纪律的文化，其中教会成员的生活是公开透明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在罪还较“轻”的时候，趁着道德上的裂痕扩大成为鸿沟之前，早早地认罪。当“更严重”的罪真的发生时，这样的教会还会有一种熟悉且公开的流程来处理，包括公开责备和惩戒除名。

世人所理解的爱

以上是关于教会纪律的简单总结。现在我们想用本章接下来的篇幅将教会纪律放到一个更大范围的关于爱的讨论中。今天的我们会觉得教会纪律很难执行，因为它让我们感觉没有爱。

我首次接触教会纪律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那时候我还是单身。当时我正在和我的跑步同伴兼好友一同享受午餐。我们在讨论我的恋爱生活。接着我问到他的兴趣爱好，他承认自己的生活方式是有罪的。当我问他是否知道圣经的教导时，他说他知道。但是他认为圣经是错误的。他不愿意回头。几天之后，我带了另一个好友一起当面指出他的罪来，结果还是一样。最后，教会的长老参与了进来，他们得到的是同样的回应。终于，教会长老把这件事报告给教会。教会又给了我的朋友两个月的时间悔改，但他却无动于衷。所以，教会决定革除他的成员身份以示惩戒。他的罪满足了所有三个条件：他没有悔改；罪是可证实的，即每个人都认同他的犯罪事实；这罪也严重到足以使他的信仰告白失去可信度。

在那几个月里，有时候我怀疑我们有没有爱心。执行教会纪律并不总能让人感受到爱。我的文化直觉悄悄告诉我，这么做没有爱心。

世人所理解的爱是，当你遇到上天或神为你设计的那个人时，你会感受到一种烈火般的激情。当你遇到那个令你“完整”的人时，就“产生”了爱。爱也是让某人追寻自己的激情所在，不管这种激情是什么。

因此，想要找到爱，就需要了解自己，表达自己，成就自己。如果爱需要你抛弃自己的父母、同僚、教会、传统的道德观念甚至整个社会，那就做吧。爱就是要你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我们说，爱没有错，无须批评。爱让人自由。它是最后的王牌，是结束一切争论的论据，是做任何你最想做的事情的终极理由。“但我乐意……”“如果他们真的彼此相爱，那我们当然应该接受……”“如果神是爱，那他肯定不会……”

爱，或者说我们对爱的定义，是一条不容商榷的定律。世人不相信神就是爱，但却认为爱就是神。

可悲的是，不仅仅是“外面的”文化这么定义爱，基督徒也常常认同这种对爱的理解。

为了帮助你重新认识教会，我们还想在本章再劝勉你三件事。第一，教会纪律是合乎圣经的。第二，它是带着爱心的。尽管某个教会可能不会以爱的方式执行教会纪律，但是耶稣所设立的纪律肯定是带着爱心的。第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教导我们关于神圣洁的爱。

最后，我们会思考这些对你来说有哪些现实意义。

教会纪律真的合乎圣经吗？

首先，圣经中有提到教会纪律吗？有。

《马太福音》18章。在这一章中，耶稣在教导好牧人撇下九十九只羊去寻找迷失的那只羊时，提到了这个话题（10-14节）。那么我们如何寻找那只迷失的羊呢？耶稣这样回答说：

“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听，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可定准。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15-17节）

注意，耶稣想要尽可能地把事情的影响降至最低。但他也愿意将事情告知整个教会。我们有共同的信念，因为我们都是神家里的人。我们要对彼此负责，就像身体的不同部位一样。

还要注意的是，耶稣认为教会纪律需要有正当的程序。一件事必须由两三个证人作证，正如旧约中的法庭那样（参见申19:15）。他不想让虚假指控或者暴民正义来控制教会，也不想让牧师凭自己判断人们的品格：“这人很骄傲。”相反，罪必须是可以证实的，其事实是没有争议的。

《哥林多前书》5章。保罗在《哥林多前书》5章也教导了相同的内容。他责备了哥林多教会，因为该教会中有一个成员与继母通奸（1节）。教会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但不知为何他们仍很骄傲。也许他们认为自己满有爱心又宽容。但不论如何，保罗说他们不应自高自大，而应该“把行这事的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2节）。

保罗的惩戒过程比耶稣的快很多，这说明了什么呢？那就是，教会纪律不能“一刀切”。每个案例都需要仔细研究、智慧处理，要注意案例的具体事实以及一切相关的背景细节。一个教会仅仅有爱心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智慧。

《哥林多前书》5章也帮助我们看到教会纪律的目的。首先，它暴露了罪（2节），而罪就好像癌症一样喜欢隐藏。

其次，教会纪律预示了更大的审判将要到来（5节）。

第三，教会纪律能救人。当其他一切的警告都不奏效时，纪律惩戒是教会最后的手段（5节）。

第四，教会纪律保护了其他的教会成员。正如癌症从一个细胞传给另一个细胞一样，罪也会很快地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6节）。

第五，教会纪律保护了教会的见证，使教会不会遵循世界的方式而行（参见1节）。毕竟，教会应做盐做光。耶稣说：“你们是世上的盐。盐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咸呢？以后无用，不过丢在外面，被人践踏了。”（太5:13）

教会纪律教导我们什么是神的爱

在理性上我们也许能接受耶稣赐给我们教会纪律，但我们可能仍然害怕顺服他的教导，因为人的直觉告诉我们，教会纪律是没有爱心的体现。似乎我们认为自己比耶稣更有爱心。

我们需要重新塑造这些直觉。那么，让我们问这个问题：教会执行纪律惩戒真的是爱的体现吗？

很明显，圣经将教会纪律和爱联系在一起：“因为主所爱的，他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来12:6）神并没有将爱和纪律对立起来，但他教导说爱会激发人们遵守纪律。

《希伯来书》的作者将教会纪律描述为爱，因为它能帮助我们在圣洁、公义和平安中成长：“父管教我们，是要我们得益处，使我们在他的圣洁上有份。凡管教的事，当时不觉得快乐，反觉得愁苦，后来却为那经练过的人结出平安的果子，就是义。”（来12:10-11）“平安的果子，就是义”，这句话让我们想到了丰收的果园。这难道不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吗？

实际上，圣经说的很多东西都不符合我们“爱=自我表达”的文化。圣经说，爱是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参见林前13:6）。它将爱形容为真理的同伴（参见约贰1-3）。你可以说自己是有爱心的，但是如果你没有行在真理中，而是喜爱神认为邪恶的事物，那么显然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爱心。

耶稣自己也将爱和顺服神的诫命联系起来。他指着自己说：“但要叫世人知道我爱父，并且父怎样吩咐我，我就怎样行。”（约14:31）他对我们也这样说：“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21节）他甚至告诉我们，如果我们遵守他的诫命，就住在他的爱里（参见约15:10）。约翰说，如果我们遵行神的道，神的爱就在我们里面完全了（参见约壹2:5）。

基于上述经文，似乎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需要彻底更新对爱的理解。在圣经中，爱（就像信心一样）带来顺服，而顺服是爱（和信心）的标志，如下图所示：

让我们来思想圣经中“神就是爱”（约壹4:16）的教导。当那些宣称爱神的人远离神时，我们最能向他们彰显爱的方式就是归正他们，并对他们说：“不不不。神就是爱。所以，如果你想要爱的话，必须转向神。”那些抵挡神、不顺服神的人是在逃避爱。他们所选的东西不是爱，尽管他们把它称作爱。

如果神是爱，那么我们和人分享福音，让人认识神，就是在爱人。

如果神是爱，那么我们将神的一切诫命教导给人，让人效法神，就是在爱人。

如果神是爱，那么我们在人远离神的时候归正人，就是在爱人。

如果神是爱，那么当有人顺从私欲胜过顺从神时，我们哪怕剥夺了这人的成员身份也是在爱他们，因为他们生命和爱的唯一盼望就是认识到，他们正在将自己与神隔绝。

因此，从根本上说，教会应该为着爱的缘故执行教会纪律：

·　因着爱罪人的缘故，使他或她能够悔改；

·　因着爱教会其他成员的缘故，使他们不会误入歧途；

·　因着爱非基督徒邻舍的缘故，使他们不会在教会中看到更多来自世界的事物；

·　因着爱基督的缘故，使我们以正确的方式彰显他的名。

神的圣洁之爱

关于神的爱，教会纪律教导了我们一件特别的事，而这件事常常因为世人对爱的定义被忽视：神的爱是圣洁的。离了神的圣洁，你无法拥有神的爱。他的爱是为他的圣洁效力，而他圣洁的目的就是爱。有时候，人们将所谓的“圣洁教会”和“爱心教会”对立起来。这是不可能的。教会必须二者兼备，否则它就既不圣洁也没有爱。

爱和圣洁之间的关系也帮助我们理解圣经中一个长期存在的议题：“被教会除名”和“逐出教会”。像《马太福音》18章和《哥林多前书》15章这样的经文并不是在谈神做的某件新事或特别的事。它们只是让我们得以一瞥神一直都在做的事情。他一直以来都在除去罪。神在亚当和夏娃犯罪后，将他们逐出伊甸园。神将堕落的世界排除在挪亚方舟之外。他将迦南人逐出应许之地，并且最终将自己的子民也逐出了应许之地。与圣殿相关的一切律法也是要弃绝不洁净和不圣洁的事物。而且，在末后的日子，神应许要弃绝所有不信耶稣已道成肉身、替我们而死，并且他已复活战胜了死亡的人。

但是，也存在相反的一面。虽然神逐出了罪和罪人，但是他同时也吸引人来到他面前，目的是按照他的形象重新塑造这些人，这样他们就可以向列国彰显神的圣爱——因此，“认识耶和华荣耀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哈2:14）遍地如何被充满？回想一下神是如何命令亚当和夏娃生养众多、遍满地面的：承载着神形像的人，经圣灵重生，将要完成神最初的命令，并且在各处彰显神的爱、圣洁和公义的形像。

我们的众多教会，就好像分布在地图上的许多图钉，正是这一切的开始。它们是神荣耀圣爱的大使馆。保罗告诉我们，神对教会的旨意是“要藉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弗3:10）。为了这个目标，保罗接下来祷告说，求神让我们有能力“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并知道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18-19节）。展现神的智慧和荣耀意味着，明白并经历到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

这对你有什么意义

关于教会纪律，还有很多可以学的内容。什么时候可以撤销纪律惩戒？（当人悔改的时候。）教会如何施行纪律惩戒？（尽可能减少知情的人、对人疑罪从无、让教会领袖主导惩戒的过程，最终需要全教会参与其中等等。）我们只是想通过这些内容让你先试试水。

归根结底，教会纪律虽然严厉，却是爱的体现。它保护人不落入自欺的网罗。有一次，我的妻子和我不得不责备我们的一位密友，她在工作中做出了一个有罪的决定。她拒绝了我们的纠正建议。于是我们请了另外两位朋友参与进来，后来又请了两位。每一次她都拒绝了我们的爱心提醒。在这个长达数周的过程中，有好几次我肠胃难受，无法入睡——这对我来说并不常见。但是我们仍然坚持，因为我们相信神比我们更有爱、更有智慧，而我们可以信靠他的话语。奇妙的是，这位女士最终回到我们身边，告诉我们她放弃了这个有罪的工作决定。感谢神！这个过程不容易，但却很值得。

然而，除了保护人不落入自欺的网罗外，教会纪律也保护那些软弱的人不被施虐者所伤。读者也许还记得2018年的“#MeToo”（美国反性骚扰）运动，它让性侵受害者为自己发声。很快“#ChurchToo”运动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呼吁教会也需要正视自己对性侵这一罪行的疏忽。如果性侵是可怕的，那么忽视性侵这个问题的教会至少也是很糟糕的，因为神已经委派教会为世界抛给我们的所有不公（包括性侵和攻击），提供纠正、补救和恢复。毫无疑问，这个呼吁对教会是有益的。庆幸的是，很多教会都有忠实、果断、快速地解决这些问题的经历。但一些教会却没有。它们仍然在这方面缺乏教导、装备不足，而且也对此类事情反应迟钝。或者，更糟糕的是，它们拒绝面对这些问题。无论如何，想在此事上取得进展，解决方法绝对不是抛弃教会，而是确保我们的教会按照圣经的教导，使用神提供给我们的工具，（在最好的情况下）预防性侵的发生，（在最坏的情况下）引导人们正确回应性侵这个问题：门训和纪律的文化。一个以谦卑、有爱且负责任的方式来实施教会纪律的教会，永远都不应该把“#MeToo”和“#ChurchToo”运动做为首选。

这一切对你有什么启示呢？确保你可以与教会其他成员建立关系，这样你才可以了解他们，而且也让他们了解你。信任是在谦卑和诚实的交流环境中建立起来的。你需要努力成为容易被归正的那类人。如果你不是那类人，你的朋友和家人很快就会认识到归正你是没用的，而且还很危险，然后他们就不会再理会你。这样一来，你会失去多少保护啊！

邀请人来了解你。邀请人给你批评意见。认罪。不怕丢脸。鼓励他人与基督同行。愿意进行尴尬的谈话，谨慎、温柔地指出人的罪。通常来说，这样的对话必须以提问而不是指责开始，以便你能充分了解状况。

这一切不仅仅是牧师的工作，也是每个教会成员的工作。当你和你教会的其他成员都这样生活时，教会中绝大多数的纪律惩戒工作都只有两三个人参与其中，长老们不会知道详情。身体会按它应有的方式运作，每个肢体都在爱中建立身体（参见弗4:15-16）。渐渐地，你的教会会进一步彰显神的荣耀，成为展示神圣爱的大使馆。

推荐阅读

Leeman, Jonathan. Understanding Church Discipline. Nashville: B&H, 2016。.

Leeman, Jonathan. The Rule of Love: How the Local Church Should Reflect God’s Love and Authority. Wheaton, IL: Crossway, 2018.

注释

[1] 这两个词的英文为同一词根，译者注。

第七章
我如何爱教会中的不同成员呢？

柯林·汉森

假设你的目的是尽快地建立一个教会。你的主要目标是人数的增长。你想要吸引人来。那么你的策略是什么？

你很有可能会从教导开始，对吗？当今时代，你可以通过书籍、播客和视频来吸引全球的跟随者。你甚至可以下结论说，虚拟教会或网络教会是快速增加人数的最佳方式。以充满活力的教导名牧为中心来建造教会，很可能是发展一个大型教会的最快方式。

但是这不是唯一的方式，还可以考虑用音乐的方式。很多教会仍停留在过去那种所谓的敬拜体验中。因此，你决定你的教会只演奏那些最新最潮的音乐。你会雇佣一些二十来岁的音乐人，甚至鼓励他们录制数字音乐进行发售。这样，你的教会能够获得一批网络粉丝团，从而有望提高教会在创新和增长方面的声望。

那么团体呢？人们说他们想要音乐和教导，但他们真正需要的是朋友。当每个人都忙着工作和旅游的时候，交朋友并不容易。不过，小组似乎是让人们彼此了解的最有效的方式。但是你如何建立小组呢？可以根据人们居住的地理位置来安排小组聚会。也可以容纳一些已经存在的友谊团体。然而，最好的方法可能是按照生命阶段或者兴趣爱好来建立小组。将所有的新手父母聚在一起。将所有的单身人士放在一个小组里，再将空巢老人放在另一个小组里。为所有的摩托车爱好者成立一个小组。开展一个编织爱好者的小组。组建小组有无数种方式。最终，人们会因着你开展的各种活动而被吸引来到教会来。你会拥有城里最好的青少年事工，这样父母们会换到你的教会来。可以在周六晚间开展敬拜聚会，这样那些喜爱高尔夫球的男士们可以将周日早晨空出来打高尔夫。如果你的教会不需要人改变生活习惯就能参与，那么他们参与的方式越多，会众人数就越容易增长。

上面这个思考可以让你了解如今很多教会领袖是怎样思考的。我们以既定的目标——人数增长——开始。但是你发现所有这些策略背后的潜在假设了吗？人们喜欢和那些与自己相似的人相处。他们在熟悉的、可预测的环境中感觉更加舒服。他们想和那些喜欢同样的教导风格、有同样的音乐偏好，并且问同样的关于婚姻、育儿或恋爱方面的问题的人在一起——而且，他们常常也喜欢有同样肤色的人。建立大型教会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是，找到拥有共同兴趣爱好的那部分人，并且在教导、唱歌和促进友谊的方式上迎合他们的喜好。这不是一个新的潮流。在教会历史上，许多教会对此完全没有异议。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重新认识到，教会是一群不同的人的团契。在地方教会里，耶稣教导我们去爱各种各样的人，甚至是我们的敌人——不同的部族、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国家。就好像清晨的太阳升出地平线那样，旧约预言得以应验也应该从我们的团契生活开始：

他们要将刀打成犁头，

把枪打成镰刀；

这国不举刀攻击那国，

他们也不再学习战事。（赛2:4）

那么，看看周日下午的聚餐，周三晚上去养老院的小组探访，或者周五早上的弟兄祷告会，问问自己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一群彼此不同的人在享受神的爱呢？

罪人的教会

从外面看，耶稣的十二个门徒很相似：都是犹太人。其中有几个人在耶稣呼召他们跟随他之前是渔夫。而另一些人，圣经没有告诉我们他们的职业。但是我们知道，耶稣呼召马太时，马太正坐在税关上（参见太9:9）。这个细节我们可能不会关注太多，但是马太知道这对犹太读者来说很重要。为什么？因为他们恨恶税吏——这不同于人们对税务局的那种讨厌，而是痛恨。犹太税吏为犹太人所恨恶的当权者服务。他们收取钱财养活了罗马士兵，而罗马士兵则以残酷而高效的手段统治着犹太人。因为耶稣呼召了马太，他就得罪了法利赛人：“你们的先生为什么和税吏并罪人一同吃饭呢？”他们问耶稣的门徒。耶稣听到了他们的问题，就回答说：“康健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经上说：‘我喜爱怜恤，不喜爱祭祀。’这句话的意思，你们且去揣摩。我来本不是召义人，乃是召罪人。”（太9:11-13）

当今世界，无论是教会内还是教会外，很多人都有法利赛人这样的疑问。难道教会不是给那些政治正确的人开设的吗？难道教会不是给那些行事合理的人开设的吗？难道教会不是给和我的外貌、想法以及言谈相似的人开设的吗？

对于一个不熟悉教会的访客来说，教会中的每个人都看上去很开心、很成功、很团结。有时候，这的确是教会想要给人留下的印象。

但这并不是耶稣想要的。只有生病的人才去看医生，只有罪人才去教会。法利赛人认为自己离了耶稣也是义人。他们不需要耶稣。但是马太和其他的罪人知道自己需要耶稣。他们对自己的过去感到羞愧，因自己所做的和未做的事情而心生愧疚。耶稣的爱是他们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他们曾经被人厌弃，而如今却被带到了神的圣子面前！他们离了他就无法生存。

离了耶稣，这些税吏和罪人就不会有团契相交。他们除了排斥法利赛人之外，没有其他的共同点。但是耶稣将这些原本不能成为朋友和同盟的人聚集了起来。在十二个门徒中，耶稣还呼召了一个叫做西门的人，人人都知道他是奋锐党人（参见徒1:13）。奋锐党采取暴力手段，想要推翻罗马人的统治。他们憎恶法利赛人，因为法利赛人没有竭尽全力去抵抗外邦侵略者。但是他们也确实很讨厌那些通敌者——像马太这样的税吏。

你可以想象西门和马太之间的对话会有多么尴尬。但是耶稣同时呼召了他们两人。他同时爱了他们两人。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教导他们关于神国的事情，这国超越了地上所有的分裂。

消极的共同体观

我们之所以需要重新认识到教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团契，是因为我们很容易受到世人对于共同体的看法的影响。世界给了我们两种选择。一种观点是要我们优先考虑种族、国籍、性别以及现在越来越流行的性取向差异，进而推崇共同体的多样性。当我们的共同体接纳了不同身份的人时，持这种观点会让我们感觉正确、良好。如果一个房间里只有一种肤色的人，那么人们会觉得不对，甚至是不道德的。

第二种观点是要我们推崇一致性。在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你无法（或者至少不应该）把不同种族的人混合在一起。你也许生活在某个偏远的地区，那里只有一个经济阶层或者一个种族。或者你生活在某个实行种姓制度的国家，人们在出生之前就被划分了阶级，不可能改变身份。或者你生活在某个要求所有事都要服从于国家的政治体系，包括宗教。一致性被认为是最高的价值标准。如果一个房间里的人在政治或世界观上有分歧，那么人们会觉得这是不对的，甚至是不道德的。

乍一看，这两种观点——多样性和一致性——似乎是背道而驰的。但是二者的不同点掩盖了其中隐藏的相同点：这两种观点都是在通过排他性来建立共同体。在一致性的观点中，这一点更加明显。如果你把院子标志挂错了，没有去正确的教会，或与来自错误种姓的人结交，那么你就会被排除在共同体之外。然而，在推动多样性的过程中，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因为它只允许有一种多样性存在。你可以来自不同的种族，但是你不能在性道德上有分歧。你可以为你来自其他国家而自豪，但是你不能支持错误的政党。人们会因为你的性别赞美你，但不是因为你坚持性别间的生理差异。

不管持这两种观点的人有什么借口，他们都是通过排他性来建立共同体。就像兄弟会或者姊妹会一样，他们通过成立一个专属俱乐部来建立共同体，只能经过允许才可以加入。那些私人俱乐部和封闭式社区也是同样的道理，它们根据收入水平排除不受欢迎的人。那种不允许内部有异议的抗议游行，以及扼杀自由调查和意识形态异议的学术项目也是如此。你之所以在这个共同体中，是因为其他人都出局了。

如何引起世人的注意

我们的教会有时候会采取这样的态度，要么看重一致性，要么看重多样性，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理解共同体的。我们不知道如何建立一个人们政见不合的教会，因为我们尽量不与那些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人打交道。我们不知道如何建立一个多种族教会，因为我们没有跟多个种族打交道的经历。我们不知道如何包容不同经济阶层的人，因为我们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我们不知道如何将基督里的合一放到首要位置，因为我们习惯于关注我们外表的不同。

当教会遵循这些世界的模式之后，世界不会注意到这个教会。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共同体的成员不需要教会。如果你想要分享对于意识形态的热心，可以参加抗议游行或者某个政治党派。如果你需要一些朋友打发时间，可以加入运动队或者游戏社群。如果你想要抱怨天气和你身上的疼痛，可以和老人们一起去街边的咖啡馆。受世界关注的教会将那些通常不来往的人聚集起来——税吏和奋锐党人，罪人和法利赛人。这就是为什么早期教会如此奇怪，以至于有些人称它为“搅乱天下的”的原因（徒17:6）。

在古代，宗教信仰与人的其他身份密切相关，特别是人们的政治地位、种族或部落。当他们去打仗时，他们是与那些敬拜别神和服侍外邦王的人作战。罗马人征服了当时已知世界中许多这样的小群体。对于罗马人来说，犹太人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他们只敬拜一位神，而不是众多的神明。但是他们一直在圣殿中敬拜这位神，直到犹太人开始反抗罗马政权后才停止。

基督徒与犹太人不同。他们虽然敬拜同一位神，但基督徒还敬拜另一位——那位宣称自己就是神的耶稣。非常奇怪的是，基督徒还坚持认为，耶稣不是某个地方的教师，或者某个政治革命领袖，而是全宇宙的主。虽然耶稣顺服了当地的权柄，但是他还宣称说，除了他所赐给他们的权柄，他们就没有权柄。从来没有人见过或听过这样的事情。在那时，基督教对来自罗马帝国各地的人们都有着独特的吸引力，因为耶稣将那些通常不打交道的人聚集起来——奴仆和自由人、穷人和富人、犹太人和外邦人。这种合一的多样性也使基督教成为罗马政权的独特威胁，因为罗马政要们看到他们的权柄被一个更高国度的价值观所颠覆。

我们需要在教会中重新认识到，这种共同体是只靠着基督合而为一的、由不同人组成的团契。它受到世界的广泛关注，会威胁到（或极大地影响）世界的现状。这种共同体是建立在对耶稣基督共同的爱和信心之上。正如保罗敦促以弗所人的那样：

既然蒙召，行事为人就当与蒙召的恩相称。凡事谦虚、温柔、忍耐，用爱心互相宽容，用和平彼此联络，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身体只有一个，圣灵只有一个，正如你们蒙召，同有一个指望；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就是众人的父，超乎众人之上，贯乎众人之中，也住在众人之内。（弗4:1-6）

这种合一不会受到全球疫情、选举或者热门视频的威胁。当纷争来临时，这样的教会共同体会在爱、怜悯和信任中联系得更加紧密。它的成员会“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

抵挡分裂

与此同时，这个共同体可以抵挡世界的分裂，因为它的成员重视并尊重彼此之间的不同。哥林多教会很难在分歧中找到合一，因此使徒保罗竭力归正他们。教会分裂的问题引发了保罗关于爱的那段最著名的教导：“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林前13:7）

他们的分裂也引出了保罗关于基督身体的最清晰的教导。他用这个比喻来解释教会为何需要其所有的成员配搭工作。在一个身体中，脚不能瞧不起手，耳朵不会嫉妒眼睛，因为人需要听觉，正如需要视觉一样。当身体中某个不被重视的部分出问题时，人会感到疼痛和不适，这是任何人都可以体会到的。因此保罗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那些较小的肢体是不重要的。“但神配搭这身子，把加倍的体面给那有缺欠的肢体，免得身上分门别类，总要肢体彼此相顾。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林前12:24-26）

更加稳固的教会

基督的身体是一群彼此不同的人组成的团契。我们各不相同，而且我们需要彼此。我们的恩赐也不同，而神正是为了我们的益处才如此设计。我们在基督里有相同的信仰，但是我们也有各种各样的经历。我们必须重新认识到，这就是神对教会的异象。这种模式不会让我们以最快的方式建立最大的教会，但这却是建造健康教会的最可靠方式。

如果你想迅速建立一个大型教会，你就会以牧师独特的个性和教导为中心，而不是着眼于神赐给基督身体的各个肢体的不同恩赐。你还可以按照年龄、阶层和种族选择适合你的目标人群的音乐（例如，二十几岁的白人上班族，有足够的可支配收入和多余的时间，并且需要社区）。

这并不是说这样组建教会是错的或者有罪的。实际上，世界上许多（即便不是绝大多数）的教会通常都会由同类的人组成，他们有着相似的兴趣爱好。在某些情况下，就像世界上许多地区的少数民族那样，人们会建造独立的教会，因为他们被现有的教会排除在外，这要么是因为种族歧视，要么仅仅就是因为语言不通。事实上，神似乎使用了很多不同类型的教会在一起，为要向同一个共同体分享耶稣的福音。

但是耶稣门徒和保罗所带领的早期教会的榜样表明，我们今天需要重新认识到一些事情。政治形式和全球疫情给许多教会带来了沉重的压力，超过了会众能承受的。找一个人人都有同样想法、投同样的票并且和你有同样的罪的教会，似乎很容易。然而，委身于一个由不同的人构成的团契，对你的属灵成长却是更有益的。

尊重那些能力与你不同的人。

在爱中盼望一切事情。

用和平彼此联络，保持圣灵里的合一。

尊重坐在你身边的奋锐党人和税吏。

你想找一个受到世人关注的教会吗？那就应该找一个看上去像将来世界的教会。

推荐阅读

狄马可和邓洁明（Jamie Dunlop），《迷人的共同体：神的大能使教会充满吸引力》（The Compelling Community: Where God’s Power Makes a Church Attractive），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Ince, Irwyn L., Jr. The Beautiful Community: Unity,Diversity, and the Church at Its Best.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20.

第八章
我们如何爱教会以外的人呢？

柯林·汉森

教会是干什么的呢？在教会所有的青年事工、敬拜服侍、查经学习和小组事工中，应该发生什么事呢？作为教会的一员，你应该有什么样的感受，应该做什么事情呢？

也许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纵观历史，教会至少通过四种方式回答了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将这四种方式与神话语中教会应该为教会外和教会内的人做的事做个比较。其中有些答案会有重合之处，它们并不见得是互斥的。但是教会通常只强调内部成员和外人关系的其中一个方面。

首先，一些人认为教会是为了传福音而存在的。教会的目标是将人们在周日早晨集中到一栋建筑物里，这样他们就可以听到关于耶稣的好消息，并且信主。讲道和教导要专注于最基本的内容：我们的罪、耶稣的舍己和信仰的必要性。聚会往往还会循环播放一系列的标准节目，内容关乎人际关系、教养儿女、经济财务、通俗文化，以及与教会外的人有关的其他主题。教师的目标是将这些生活状况与我们对耶稣的需要联系起来。

第二，一些人认为教会是为了行善而存在的。教会的目标是发动教会成员以实际的方式帮助教会外之人。这些教会经营了流动厨房和二手服装店。他们为有犯罪前科的人开展工作培训，为移民和难民开办语言课程。讲道和教导会专注于耶稣的善行，以及他吩咐我们爱人如己的命令。教会领袖会告诫内部成员为改变而努力作工和投票，这将使教会外的受苦之人受益。主日聚会中有关于服侍日以及义工需求的公告。他们还会特别报道那些接受内部成员帮助的教会外之人。

第三，一些人认为教会是为了医治而存在的。教会的目标是让外人看到，当他们来教会之后生活会变得更好。讲道和教导强调的是耶稣的神迹和圣灵的大能，以及他如今也赐给我们同样的方法来解决身体、灵性、财务上和精神上的痛苦。讲道会强调教会内的人可以在神的帮助下克服一切挑战。敬拜服侍的特点是令人振奋的音乐和身体响应。一些事工也许只专注于祷告立即得医治。

第四，一些人认为教会是为了施恩而存在的。教会的目标是赦免其成员的罪，这是他们离了教会就无法得到的。讲道和教导会强调教会作为中介连结人和神。主日聚会的高潮是，成员从教会领袖那里领受了基督的身体和宝血作为饼和杯。这个教会的成员对于其他教会来说却是个外人。但无论他在其他教会参加什么圣礼，都会发现许多相似之处。

也许你会发觉，你目前教会的情况就是以上四种中的一种。也许你所知的两三个教会就是上面所说的情况。或者，你对教会太陌生了，对上面提及的内容都不熟悉。也许你会以局外人的身份拜访某个教会，感觉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你的益处而设计的。而在另一个教会，甚至没有人会注意到你。在本章中，我们的目标是通过探索圣经的教导，看到教会的目的以及教会内外之人应如何交往，从而帮助你重新认识教会。

大使命

让我们从耶稣在复活后升天前最后对门徒说的话开始。

“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8-20）

耶稣在这段离别之言的前后都做了解释。所有的权柄都归于他，所以他的命令是有约束力的。门徒没有权柄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耶稣应许说他会建立自己的教会。唯有他有正当的权柄。耶稣还应许说，不管门徒遭遇什么事情，他都会与他们同在。但这同在不仅仅延续到他们生命的终点。这个应许和命令适用于将来所有的门徒，直到世界的末了。

考虑到耶稣是在他升天之前说的这些话，他的命令一定使门徒得了安慰，因为这些门徒并不知道耶稣走后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耶稣将这段话传达给了他最终的密友听，那些与他同行并交谈多年的人。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对自己的密友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吩咐他们必须为教会外的人做些事。正如他带领他们成为自己的门徒那样，他们也应该去带领别人做主的门徒。但是，门徒的范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的视野会远远超出加利利的湖汊和耶路撒冷城。耶稣差派他们去给“万民”传福音。

回顾历史，我们会惊讶于他们是何等地顺服，并且从印度到非洲再到欧洲，他们在各地都使人做门徒。

那么，教会成员应该做些什么来让教会外的人成为耶稣的门徒呢？首先，他们施行洗礼。今天的教会在洗礼上仍有分歧，有些人认为出生后要立即受洗，有些人认为应该在人公开认信耶稣基督后受洗。解决这个分歧不是这本小书的目的。但是所有人都同意，门徒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给新信徒施洗，这是耶稣吩咐的。这意味着他们要教导教会外的人何谓三位一体——一位神有三个位格。考虑到犹太人只信一位神，而罗马人是多神论者，因此门徒需要耐心、谨慎而且长期地教导这一教义。不管这些门徒在哪里传福音，对他们遇到的外邦人来说，这个教义都不是浅显易懂的。

耶稣最后的命令几乎包含了你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事：“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圣经中有四卷书都充满了耶稣的教导。门徒也和耶稣相处了几年。他们若只是教导十字架和空坟墓，然后敦促人做决志祷告，那么就无法完成耶稣的这个命令。是的，教会外的人藉着归信成为信徒，但这些新来的教会成员必须学习“遵行”耶稣的教导。正如耶稣为门徒树立了榜样，门徒也必须教导新信徒效法自己，并听从自己的教导，正如他们遵从耶稣的命令。此外，通过遵守这一方面的命令，我们便知道完成大使命需要很长时间和很多的忍耐。这很可能不是那种你可以通过视频通话来完成的事情，更别说单向的播客了。这种教导最好是面对面的、在关系中、通过对话——在教会中进行。

今天的教会

那么，我们可以从大使命中总结出教会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呢？教会成员和教会以外的人如何打交道？我们可以看到，耶稣要求初期教会的领袖，也是最终的教会成员，承担起使教会外的人通过归信变为教会成员的任务。这个过程可以从他们的家中开始，向他们的孩子们和远房亲戚传福音，但最终会延伸到世界各地的陌生人。教会绝不可忽视这个宣教的呼召。不管教会做什么，它都要教导和示范如何成为耶稣的门徒。

我们可以看到，教会必须要建立深刻、持久的关系。你不可能将耶稣吩咐的一切事情教导给那些你不太熟悉或者几乎不见面的人。而且，和过去几个世纪比起来，教导耶稣所吩咐的一切事情在今天变得更加困难，也需要更多时间，因为至少在西方，我们又回到了一种宗教混乱的状态，这很像是当初门徒所遇到的情况。纵观基督教国家的历史，不论是欧洲国教为本的国家，还是美国这种“易信主义”（easy-believism）的国家，教会外之人都知道如何像教会成员一样说话行事，哪怕他们并不是真信耶稣。他们知道基督教的行话，也庆祝相关的节日。我们称之为挂名的基督徒（Christian nominalism）。但是，即便这种挂名的基督徒也正在逐渐走向消亡，如今只存在于西方一些日益缩小的角落。

我常常与那些牧养年轻人的牧师聊天。至少在过去的五年中，我一直都听到这样的信息：在现今的门徒培训中，要花两倍的时间才能取得和十年前一样的进展。除了那些关于审判和爱的一般典故，知道耶稣话语的教会外之人越来越少。当他们成为教会成员后，他们也不懂什么叫做跟随耶稣——他是谁、他做了什么、他吩咐了什么。在重新认识教会的过程中，我们不能再继续传讲同样的基本励志语而不去深究神学内涵。这种浅薄的信仰并不能帮助新信徒顺服耶稣，因为他告诉过我们，世人会恨恶他的跟随者（参见太5:11，10:22；可13:13；路21:17；约5:18）。

同样的警告也适用于那些注重医治或者施恩的教会。任何一个忠心的教会都要以祷告为特征。而且，圣灵有医治的能力——无论是对教会成员还是对教会外之人。但是圣灵的角色是帮助我们想起耶稣曾经教导的话和他所做过的事（参见约14:26）。在地上，任何身体上的医治和经济上的帮助都是好的，但却不是终极的。你的信用卡债务也许在地上能被免除。但是，除非神藉着耶稣的宝血赦免了你的罪，否则你的罪债就仍在，也必接受神永远的审判。我们必须谨慎，不要让人以为，加入教会能立即带来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或物质财富。否则，耶稣就变成了一个实现属世和暂时目的的工具。

说到施恩时，我们在教会中要特别小心。这本书的主要内容是讲基督的身体至关重要。神给教会领袖权柄，代表神施行洗礼、设立主餐。他们守护着这些只属于教会成员的恩典。你不能只是在后院的泳池里泡一下，吃点面包，喝罐可口可乐，然后把这称为教会。

与此同时，没有哪个人能够决定你的属灵命运，不管你在教会外还是教会内。使徒保罗告诉提摩太（保罗的门徒，同时也是以弗所教会的牧师）：“因为只有一位神，在神和人中间，只有一位中保，乃是降世为人的基督耶稣。他舍自己作万人的赎价，到了时候，这事必证明出来。”（提前2:5-6）恩典是出自神的，赐给一切靠着信心求告他的人。它不是由教会保管的，也不是由教会领袖分派的。你不需要教会就能够重生，但是因为初信时你信心弱小，走得跌跌撞撞，所以你需要教会的帮助来走天路。

耶稣吩咐的其他事情呢？

到目前为止，在本章中，我们已经确认教会的作用是，帮助教会外的人通过归信成为教会成员；当他们成为教会的一员之后，教会成员会耐心地、殷勤地教导他们遵守耶稣吩咐的一切事情。在你重新认识教会的过程中，你会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两样事情做得非常好。有时候，你会听到很多与福音相关的内容，即十字架和复活。但你从福音书中却看不到太多这类内容。这四卷书是耶稣最初的门徒所写的，它们在前面数章中记载了耶稣的教导，后面才是高潮部分——十字架和复活。理解福音和福音书之间的关系，是重新认识到教会和教会成员致力于传福音和行善的关键——怀着敬畏的心养育儿女，把每天的工作当作为主做的，向我们的非基督徒邻舍行善，热心行公义、好怜悯，以及有机会就参与公共活动等等。

福音书的结构告诉我们，耶稣明白他的使命是将自己献上作为赎罪祭。他向门徒解释说：“因为人子来，并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可10:45；也参见太20:28）《马太福音》的重点在于，彼得承认耶稣是基督，是神长久以来应许要赐给以色列人的弥赛亚（参见太16:16）。在此之后，耶稣开始向门徒解释，他要去耶路撒冷，要在犹太领袖的手中受难，死在十字架上，并且在第三天从死里复活（21节）。当我们明白了耶稣的使命之后，我们才能明白为何教会的使命是传扬这福音，即告诉人们耶稣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但如果耶稣来做的事情就只是这么多，那么我们就不需要福音书中的其他章节了。我们就不需要《马太福音》5至7章登山宝训的内容了，也不需要耶稣解释教会成员应该如何相处，如何与教会外之人相处，以及他们该如何做才能给这个社会带来良善和公义。在登山宝训中，我们听耶稣这样讲：“你们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4、16）

这段经文是关键，能让我们明白传福音和善行、教会内之人和教会外之人的关系。你参加过圣诞夜点亮蜡烛的仪式吗？就算没有，你也能很容易地明白大致的含义。在唱《圣善夜》或其他赞美诗的时候，每个人点亮自己的蜡烛，并将烛火传递给下一个人。刚开始唱赞美诗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到结束时，房间里充满了烛光，变得温暖。一支蜡烛点燃可以照亮房间，而几十支蜡烛点燃就可以将黑暗驱散。

这就是教会共同顺服耶稣的诫命之后会发生的事。他吩咐我们不可生气、要拒绝淫念、要爱仇敌、要施舍穷人、不要为任何事忧虑。当教会内的基督徒以这样的方式对待彼此和教会外之人时，世人就会把他们的善行看成是一座山上之城，闪烁着圣诞节的灯光。他们的光如此闪亮，让外面的人也愿意到他们中间来，并将荣耀归给天上的父。

必须得承认，这里的顺序至关重要。太多时候，基督徒和教会过于专注拯救文化或者改造城市，却没有将自己的家管理好。正如我们在书中反复讲到的那样，教会必须首先寻求成为被救赎的文化和被改变的天上之城。只有如此，他们的爱心、善行和对公义的追求才能真正地显现出来。当这一切发生时，这个世界中的困苦之人和失败的变革者可能会通过我们天国的大使馆寻求庇护。

向众人行善

所以，教会的存在是为了教会成员还是为了教会以外的人呢？两者都是，而且互为补充。使徒保罗教导说：“所以，有了机会，就当向众人行善，向信徒一家的人更当这样。”（加6:10）教会欢迎每个教会以外的人，并且凭信心邀请他们成为教会成员。

在教会内，基督徒学习顺服耶稣一切的命令，包括该如何荣耀神，如何爱家中的、工作中的和社区中的外邦人。当教会成员共同向彼此行善的时候，他们就如同一束圣洁盼望的光，照亮困在黑暗中的世人。阿道夫·夏尔·亚当（Adolphe-Charles Adam）在他写的圣诞赞美诗《哦！圣善夜》（Oh, Holy Night）中说得真好：

他教我们，要彼此相爱体谅，

和平仁爱，就是他的典章。

挣脱捆绑，奴隶获得了解放，

在主爱中，一切压迫消亡。

推荐阅读

提摩太·凯勒，《慷慨的正义》（Generous Justice: How God’s Grace Makes Us Just），李晋、马丽译，上海三联出版社，2015年5月。

史麦克（J. Mack Stiles），《福音布道：全教会如何传讲福音》（Evangelism: How the Whole Church Speaks of Jesus），侯淑婧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第九章
谁来带领？

约拿单·李曼

每个人都知道牧师是做什么的，对吗？就连非基督徒都知道。即便不清楚，他们也可以从电视上了解到。牧师带领教会。他们在教会敬拜服侍中站在台前。他们会讲一阵子话。也许，在敬拜结束之后，他们会站在后面的出口和那些走出教会的人握手。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他们会做其他的好事，等等。

也许可以这样说，大多数人对牧师的印象很模糊。这种印象可能源自他们个人的经历，要么是通过看电视，要么是通过观察他们小时候偶尔参加的教会里的牧师。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就牧师的印象交换意见，会发现大家的想法各有不同。有的人认为牧师是帅气且有魅力的表演者，能用喜剧演员般的技巧迷倒一个房间里的五千人。其他的人认为牧师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他的讲道絮絮叨叨，有点难懂，而且他一周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探访或者帮助有需要的邻舍。另一些人认为牧师是一个皱着眉头的严肃讲员，在讲台上挥舞着圣经，一周又一周宣讲着他对每件事情的特定观点。还有一些人忘不了他们所受的伤害甚至虐待，而这都是拜那个受会众尊敬并被尊称为“牧师”的人所赐。

耶稣的门训项目

这本书的目的是帮助你重新认识教会，因此我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讲教会，即所有的成员，也包括你。但是在任何教会中，领袖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而我们称他们为牧师和长老（这两种称呼可以互换），因为圣经就是这样做的（参见徒20:17、28；多1:5、7；彼前5:1-2）。作为教会成员，你能否很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取决于牧师或长老能否做好他们的工作。就如我们在第五章所看到的，你的工作是做一个祭司君王。耶稣交托你的工作是保护属乎福音的人和事，并通过培训门徒来扩张福音的疆界，直到地极。那么牧师的工作是什么呢？

在后疫情时代，我们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因为疫情的隔离影响了教会内部的信任——成员间的信任和对领袖的信任。稍后我们会进一步思考这一点，但是重建信任的一部分就是确切地知道牧师的工作是什么。对牧师工作的简单描述就是，他要装备你去做你的工作。

我们在《以弗所书》4章11至16节学到这一点。使徒保罗告诉我们，耶稣将很多恩赐给了他的教会，包括牧师（11节）。接着，他告诉我们为什么耶稣赐给教会这个恩赐：“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12节）牧师的工作是装备圣徒做他们的工作。他们教导我们如何服侍彼此，为要达到这个目的：

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15-16节）

身体上的每个肢体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做。我们都参与到在爱中建立身体的工作。牧师教导并训练我们做这项工作。

因此，每周的教会聚会就是工作培训的时间。它让牧师级别的人装备成员级别的人明白福音，靠福音生活，保护教会的福音见证，并且将福音延伸到彼此的生活中，也传播到教会以外的人中。如果耶稣给成员的工作是在福音中确认并建造彼此，那么他给牧师的工作就是训练成员去这样做。如果牧师不做好自己的工作，那么成员也难以胜任。

长老的工作+成员的工作=耶稣的门训项目

当你将牧师的工作和成员的工作结合起来，会得到什么呢？耶稣的门训项目。这不是你可以从基督徒书店买到的那类课程资料包，即一个装着教师手册、学生指南和主日学教室海报的盒子。耶稣的门训项目就在《以弗所书》4章里。

通过教导来装备

牧师或长老的装备事工是围绕着他的教导和生活的。我们可以在保罗对提摩太的教导中看到这一点：“你要谨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训，要在这些事上恒心。因为这样行，又能救自己，又能救听你的人。”（提前4:16）

让我们依次来探讨。长老和成员的主要区别之一就是长老必须“善于教导”（提前3:2）。但这并不是说一个长老必须走上讲台，站在一千人面前，用自己的聪明智慧征服众人。它是说，如果你不明白圣经或者不知道如何面对某个艰难的生活状况，你知道你可以到他家寻求帮助，而且可以得到一个合乎圣经的答案。当他打开圣经的时候，你相信他不会胡乱说圣经里的内容。他会给你对圣经的可靠解释，他的教导“合乎那纯正的道理”（多2:1）。

找一个周日的下午，通读保罗给两位牧师提摩太和提多的三封信，并划出所有提及教导的经文。你的手也许都会划累。选取其中一节：保罗在他写给提摩太的第二封信中说，提摩太必须守住从保罗听的那纯正话语的规模（参见提后1:13）；他从保罗那里听到的教训，也要交托那忠心能教导别人的人（2:2）；他当竭力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15节）；他要远避偏离真理的虚谈（16、18节）；他必须只按照合神心意的方式教导，因为知道悔改会让人明白真道（24-25节）。保罗在信的末尾命令提摩太务要传道，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4:2）。

保罗为提摩太和提多描绘的是一项缓慢的、耐心的、日复一日的、重复的工作，使人在敬虔上成长。长老不是强逼，而是教导众人，因为强逼出来的敬虔行为根本不是真敬虔。敬虔的行为是人重生之后、在新的盟约中甘心乐意行出来的。

当长老教导时，会众会开始服侍并行善。《使徒行传》16章中出现了一幅奇妙的景象，时值保罗和他的同伴头一次出现在腓立比。保罗正在教导一群妇女，其中包括一个名叫吕底亚的女子。我们在经文中读到：“她听见了，主就开导她的心，叫她留心听保罗所讲的话。”（14节）。保罗给她施了洗。然后，她对保罗和保罗的同伴说：“你们若以为我是真信主的，请到我家里来住。”记载这件事的路加总结道：“于是强留我们。”（15节）所以，保罗讲道，吕底亚得救了，然后她马上就表现出热情好客、服侍众人！

通过树立榜样来装备

长老不只是教导，还必须在个人生活中为群羊树立榜样。彼得这样教导说：“劝你们中间与我同作长老的人，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神的群羊。”（彼前5:1-2）他们怎么做到的，彼得？“作群羊的榜样。”他这样回答（3节）。

长老的工作是呼召人们来效法自己。因此保罗这样对哥林多人说：“所以，我求你们效法我。因此我已打发提摩太到你们那里去；他在主里面，是我所亲爱、有忠心的儿子。他必提醒你们，记念我在基督里怎样行事，在各处各教会中怎样教导人。”（林前4:16-17）

有时候基督徒会惊讶地发现，当他们在圣经中寻找长老的工作描述时，圣经作者对长老品格的描述更加系统（参见提前3:2-7；多1:6-9）。同样有趣的是，这些对长老品格的描述指向的是每个基督徒都应该拥有的特征——有节制、自守、端正、乐意接待人、不醉酒、不打人，只要温和、不争竞、不贪财等等。这些难道不是每个基督徒都应该渴求的吗？唯一的例外是“善于教导”（提前3:2）和“不是初入教的”（6节）。人们可能会奇怪，为什么保罗不给长老一些更特别的要求，比如“有带领大型组织的经验”，“创办了七个孤儿院”，或者“带领了一场复兴会，让数百人信主”。原因在于，这似乎是要带我们回到“长老要做榜样”这个理念上。除了善于教导，长老的生活应该是基督徒能够效法的。

长老们并不是构成了一个单独的基督徒“阶层”，就好像贵族是有别于平民的阶层，或者中世纪的祭司是有别于平信徒的阶层。从根本上说，长老是一个基督徒，是教会的一员；他被分别出来，是因为他的品格可供仿效，而且也善于教导。

长老和成员，尽管正式授予的头衔不一样，但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生命成熟程度的不同，而不是阶层。就如养育孩子的父母一样，长老不断致力于呼召成员走向成熟。可以肯定的是，长老是一个特别的职分。不是每个成熟的基督徒都有资格做长老。但是关键点仍然是：成员该竭力效法，像他效法基督一样（参见林前4:16，11:1）。

打个比方，长老示范如何使用锤子和锯子，然后将工具交到成员的手中。他弹奏钢琴音阶或者挥舞高尔夫球杆，然后要求成员重复他的动作。

你可能会说，作为一名牧师或者长老，他的一生都是在“展示和讲述”。你应该知道如何“展示和讲述”。带一个玩具到课堂，告诉你的学生它是什么，并且向他们展示怎么玩。你也许会让他们玩一下这个玩具，看看到底它是怎么玩的。

牧师或者长老的生活就是这样。他对他的教会说：“让我来教你十字架的道路是怎样的。现在来看我如何走这条路。你要这样忍受苦难，要这样爱你的儿女，要这样分享福音，这样做就是慷慨和公义。让我展示给你看如何勇敢坚持真理，如何温柔地对待破碎之人。”

作为成员，我们应该如何对待我们的长老呢？《希伯来书》的作者写得很清楚：“从前引导你们、传神之道给你们的人，你们要想念他们，效法他们的信心，留心看他们为人的结局。”（来13:7）

多位长老的优势

如果长老的工作是展示出一种生活方式，让每个基督徒都能够效法他，那么如果有多位长老教会就会更多受益。是的，我们会从那些全职服侍的弟兄身上学到很多。但是，我们也能从那些全职当老师、当工人或者在财经领域里工作的长老身上学到很多。从事不同职业的人让我们有机会看到，在不同领域中敬虔是什么样的。不止如此，一个牧师一周所做的牧养工作是有限的，但两个牧师就可以做双倍的事，三个牧师就可以做三倍的工作，以此类推。

新约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一个教会应该有多少位长老，但是英文圣经在提到地方教会的“长老”时总是用复数形式。比如，保罗“打发人往以弗所去，请教会的长老（英文中为复数，译者注）来”（徒20:17）；或者雅各写的：“你们中间有病了的呢，他就该请教会的长老（英文中为复数，译者注）来。”（雅5:15；参见徒14:23，16:4，21:18；多1:5）

此外，圣经中没有暗示说每个牧师或者长老必须是带薪的，但至少有一段经文暗示只有某些人是带薪的（参见提前5:17-18）。同样很难想象的是，一世纪的教会给他们所有的长老都支付薪水。比如，我和柯林的薪水都不是教会支付的。我们都是全职为跨教会的事工机构工作。但是我们都在各自的教会中担任长老或者牧师，我们喜欢把这当作晚间和周末的工作。作为“非工作人员”或者“平信徒”长老（不论你如何称呼），这意味着我们要定期参加长老会议，不时地在教会生活的不同场合进行教导，受邀参加不同的辅导事工或帮助解决教会成员的家庭危机、做婚前辅导等等。这也意味着教会应该始终处于长老祷告生活的中心，尽管我们希望每个基督徒都能这么做。

设立多个长老并不意味着讲道最多的牧师没有特别的作用。雅各被特别认为是耶路撒冷教会的一位领袖（参见徒15:13，21:18），正如以弗所的提摩太和克里特的提多一样。在哥林多，保罗投身于讲道的方式并不是每个平信徒长老都能够做到的（参见徒18:5；林前9:14；提前4:13，5:17）。而且，当一个忠心的讲道者定期宣讲神的话语时，他会发现会众对他有一种特殊的信任，甚至其他的长老也会把他当作长老中居首位的，尤其“配受加倍的敬奉”——领薪水（参见提前5:17）。不过，讲道者或牧师从根本上只是一个长老而已，在形式上他们是和会众称为长老的其他人平等。

众长老制有很多的益处：

·　它能平衡牧者的软弱。一个牧师不可能拥有所有的恩赐，而其他敬虔的人会在恩赐、激情和洞察力方面与之互为补充。

·　它能带来牧养的智慧。没有人是全知的。

·　它能消除会众和牧师之间偶尔会出现的“我们和他”的心态。

·　它能使领导层本土化。这样，即使某个全职牧师离开，会众仍然拥有坚实的领导力。

·　它为教会的人创建了一个清晰的门训轨迹。不是所有弟兄都被神呼召成为长老。但是每个人都需要问自己：为什么我不去服侍？为什么我没有成为这些以这种方式服侍基督身体的人呢？保罗说，要羡慕善工（提前3:1）。

·　它也为姊妹树立了门训的榜样。信主的年长妇女应该投身于门训年轻的妇女，正如长老为会众所做的那样（参见多2:3-4）。

信任作为燃料

我们之前提到过，耶稣的门训项目包含长老做工装备成员做应该做的工作。非常关键的是，我们需要认识到，只有成员和长老彼此信任这才能够发生。信任是让耶稣门训项目的马达运转起来的燃料。没有信任，门训就会停滞不前。

想想看。我们倾听、效法并跟随的是我们信任的人。如果我认为你为人正直，爱我，而且也为我着想，我就更容易接受你的教诲或者纠正，甚至是一些不好听的话。如果我在这些方面不信任你，就会怀疑你所说的一切，哪怕是最小的事。因此，一个健康的教会既要有值得信赖的领袖，也要有愿意信任领袖的人。

疫情隔离之所以如此具有挑战性，一方面是因为当人们见不到面的时候，相互的信任自然而然就减少了。除非是在有冲突的情况下，否则与人面对面相处必然有助于人们建立信任。

·　“是的，我认识他。我们一起吃过饭，是个好人，我喜欢他。”

·　“在邮件里，我们的谈话越来越糟糕。不过我们面对面聊了，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现在什么事都没了。”

一般来说，和人在一起会增加信任感，反之则让我们更容易担忧、怀疑，甚至恐惧。确实，很多牧师在疫情隔离期间发现，他们花了很多年时间与会众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很快就土崩瓦解。在2020年春天隔离的头几周里，人们在教会里感觉还行。但是当隔离期从几周变成几个月的时候，人们感到压力陡增。世界上很多国家的政府都在收紧限制措施。教会无法聚会，或者只能一部分人聚会，也让紧张的政治局势进一步恶化。一个不能聚会的、信任感缺乏的教会，就好像是一辆发动机缺油的车。正如我们之前所讲的，成员和长老之间、成员与成员之间，还包括通过社交媒体的，各种矛盾不断激化。每往前走一步，不利于合一的政治压力越来越大，而将会众聚集在一起的挑战使会众之间的信任和会众对领袖的信任更加难以建立。

柯林和我都曾与数十位牧师有过交流，他们要么受到政治左翼的批评，要么受到政治右翼的批评，要么这两派都批评过他们。他们说，教会成员甚至是教会中长期当领袖的人，都曾因为自己说过的或者没说的话而离开教会。

在此我们不谈论政治问题，但我们也许可以向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不再信任教会领袖的人（不管是因为政治还是其他原因）说句牧者的简短劝勉。如果你就是这样的人，那么这劝勉对你而言很重要。你属灵成长的主要方式是听神的话语。所以，如果你、你的配偶或你的孩子不再信任牧师，那么你将很难每周从牧师那里听到神的话语，而长此以往你的灵命就会受亏损。因此，如果可能的话，这个问题亟需得到关注和解决。

也许问题出在你身上。你至少需要考虑这种可能性，特别是当你开始敌视你认识并信任了多年的朋友和其他领袖。为此祷告，并向你信任的人征求意见。也许问题出在某一个或几个长老身上；在这种情况下，你也许需要直接和他们谈。

显然，我们不能判断你的具体情况究竟为何。但我们可以说，如果你为重建信任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失败了，那么你也许需要离开重新找一个教会，在新教会里你能够足够信任牧师，允许他们在必要时挑战你。不要只是找一个教会来确认你已经知道的内容。

是的，基督徒应该总是寻求与人和好。但有时候，谦卑也意味着我们要将这些棘手的冲突搁置一段时间，并求告主在他的时间里用他的方式来解决。在问题解决之前，有一点是特别重要的，那就是你不受被破坏的信任的影响，能继续听从并应用神的话语。作为一个牧师，若某人不信任我，我宁愿他离开教会，即便我认为他是错的、我是对的。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能在其他地方得到属灵的成长。也许在其他地方听到神的话语能够让他继续成长，这样终有一天我们可以和好。也许我也需要成长。比起让人们接受我的带领，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接受自己信任的领袖的带领。好消息是，每个宣讲福音的教会都是为同一个神国队伍做工。

执事是做什么的呢？

除了牧师／长老和成员之外，新约承认还有一个职分：执事。执事不是决策者的下议院，就像某种众议院制衡参议院的两院制立法机构。神给执事三件事情：发现并服侍实际的需求，保护并促进教会的合一，以及服侍并支持长老的事工。举个例子，如果长老说“让我们开这辆车去费城”，那么执事的工作不是回答说“不，让我们去匹兹堡”。但如果执事回答说“这辆车的发动机无法把我们一直带到费城”，那么执事就是在服侍长老和整个教会。

《使徒行传》6章中的故事从来没有用“执事”这个名词，但英文圣经用了这个词的动词形式。中文和合本圣经将其翻译为“管理”。当时的背景是这样的：耶路撒冷的教会因种族原因发生分歧——这在世界历史上似乎经常发生。和说希伯来语的寡妇相比，说希腊语的寡妇们在分配饭食上遭到忽视。使徒注意到，他们自己若“管理饭食”（徒6:2）并不能很好地服侍教会，因为他们蒙召原是为了祈祷和传道（参见徒6:4）。因此，他们吩咐教会去找能够照顾好寡妇的敬虔之人来做这事。关心人的物质所需体现了神的看顾，它常常会使人在灵里受益；而且，它也为教会以外的世人做了见证。

在实际关怀之后，是执事工作的第二个方面：努力维护基督身体的合一。因着照顾寡妇，执事们使食物分配更加公平。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因为忽视实际的需要会导致基督身体中属灵上的不合一（参见徒6:1）。执事的工作就是阻止教会中的分裂行为。他们的工作是充当基督身体的减震器。

执事工作的第三方面是支持使徒的事工。通过照顾寡妇，执事支持了教师传道的事工。从这个层面来说，执事基本上是长老事工的鼓励者和支持者。结果呢？“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徒6:7）。

如果每个基督徒都是蒙召为了教会的合一服侍和作工，那为什么要正式设立执事的职分呢？因为它提醒教会，执事的服侍是多么贴近福音和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心啊！他来不是为了受人服侍，而是要服侍人，他这样说。而在英文中，这段经文中的“服侍”一词我们翻译为“执事”（可10:45）。耶稣来为要“服侍人”。正如长老提供了按照基督教教义来生活的榜样，执事也提供了在服侍中生活的榜样。

为神恩赐给我们长老和执事而赞美他。在你重新认识教会的过程中，我们希望这个词能留在你的脑海中——恩赐。神爱你们，而且他赐给你们长老和执事。你把他们看作恩赐吗？你因他们是恩赐而感谢神吗？你可以这么做。他们所做的，既是为了你的益处，又是为了传扬福音。神给了他们一个重大的责任：“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来13:17）我们可以相信他们能做好这些工作，并且顺服他们，因为我们相信那知晓一切的神会让他们交账。

推荐阅读

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长老职分：像耶稣一样牧养神的百姓》（Church Elders: How to Shepherd God’s People Like Jesus），梁曙东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马特·斯梅瑟斯特（Matt Smethurst），《执事：他们如何服侍和坚固教会》（Deacons: How They Serve and Strengthen the Church），苏珍爱译，九标志中文事工。

结　论
你不是得到你想要的事物，而是得到更美好的事物

我们想以两则故事结束这本书。首先，来认识一下陶德和艾莉森。这两个名字不是他们的真名，而且我们也改了一下细节，但是这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陶德和艾莉森在亚洲的一个大城市当了几年的宣教士，在此期间他们没有什么团契生活。现在，他们生活在美国南部的一个大城市，其中有很多教会，而他们也每周参加教会。

令人难过的是，他们的宣教经历让他们的婚姻千疮百孔，而如今他们遇事总是争吵不休。如果问陶德，他会说艾莉森总是批评他。而且坦白说，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忍受和这个女人共度余生。艾莉森也有同感。陶德身上平易近人的魅力能让每个人微笑，但却让她反胃。当陶德怒气冲冲地回到家，对孩子发脾气，还质问她今天一天做了什么时，他的魅力去哪了呢？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他结婚。

然而，在所有这些问题的背后还有另一个问题：他们在教会中没有真正和人建立关系。他们生活在教会的外围。他们只是在周日参加75分钟的聚会，仅此而已。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挣扎，而且他们也从未分享过自己的问题。

矛盾的是，陶德和艾莉森认为自己是成熟的基督徒。他们在大学时代就担任基督徒学生团契的带领人，那时他们就开始带领查经了。当他们在人前祷告的时候，他们知道如何用正确的行话。但是他们比自己想象的更骄傲。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么需要教会，也不知道耶稣通过教会关怀他们的意义。所以他们一直处于边缘状态，让教会察觉不到他们的挣扎，因此为他们做的也非常有限。

我们想为陶德和艾莉森做些什么呢？我们想让他们谦卑下来，更深地融入教会，哪怕这意味着他们要有所牺牲。他们可以想办法减少每周的日程安排，这样就能更好地和教会里的人建立关系。他们可以重新考虑节假日计划，并设法让其他成员参与其中。坦白说，他们甚至可以考虑搬到离教会更近的地方，这样更容易见到教会的人。为某个教会成员买点东西送到他家中，这样你就很容易和他聊上三十分钟；但如果你住在三十分钟车程以外的地方，你就很难做到这一点。这些不期而遇的谈话可能不利于你安排时间，但它们也许会对你的灵魂有益。

下面是第二个故事，是关于贾斯明的。贾斯明从小与她的继父生活在一起，遭到后者的虐待和性侵。后来她被送到寄养家庭，结果也遭到了相同的虐待。靠着神的恩典，她在年青时成为了基督徒，并与一个基督徒弟兄结婚。但他们婚后的头几年十分艰难，因为过去所有的创伤、恐惧、愤怒和破碎仍深藏在她的内心。

奇妙的是，神赐给了贾斯明一个敬虔的丈夫和一个有爱心的教会。在婚后的头几年，他们俩花了很多时间接受教牧辅导。贾斯明也花了很多时间与教会中其他姐妹相处。每周他们都去教会听讲道，并且也参加查经。

渐渐地，贾斯明的心慢慢敞开，仿佛一朵被太阳温暖的小花。她学会了信任。她能够控制自己暴躁的脾气，不再把生活中的每个人都当作威胁。她不再将每天的每一分钟都当作是一场控制权和自我保护的战斗。甚至，她开始走出自我，学习如何去爱并关注他人。他们哪里受伤了？他们承担着什么样的重担？她怎么才能去爱他们？对此那些从小就认识她的非基督徒家人朋友只能惊叹。

我们想要贾斯明做什么呢？我们想要她继续前进。我们想要她继续花时间关注别人，即便她也在寻找能为她投注心力的人。

我们不是说，你必须变得外向才能成为忠心的教会成员。有些人相对感性，善于与人交流，而有些人则不是这样。我们只是在说，照你所有的去做。无论神给你什么资源，都忠心地去爱你的教会，并接受教会的关爱。

不要有消费者心态

正如我们在本书开头讲到的，你有很多不去教会的理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把这个历史时刻看作是一个重新认识教会的机会。人们远离教会，并不是始于疫情或者政治。这个世界在我们所有人中培养了一种本能，来抵挡本书讲到的教会异象。如果教会想要在未知的未来中蓬勃发展，那么我们必须重新认识教会。

人们今天用来形容寻找教会的心态暗示出最根本的问题。人们说到教会，就好像花钱消费一样。当你持这样的心态时，你是在问教会能为你做什么，而不是你能为教会做什么。这种心态也暗示说，去教会只是个人偏好的问题，就好像选择不同品牌的番茄酱一样。而顾客总是正确的。只有在教会能继续满足你的要求时，才有忠心可言。

思考一下科技所扮演的角色。我们已经讨论了网络直播聚会和播客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我们的属灵成长不需要其他普通的基督徒。如果我们能在油管上找到喜欢的敬拜歌曲，在声田[1]上找到喜欢的讲道者，那么我们就可以策划一场个性化的属灵体验；这种属灵体验比任何我们能在街上找到的半成品要好，而且我们还不用和那些我们不屑认识的疯狂家庭抢座位。

但是新科技给教会带来的挑战并不是昨天才开始的。我们不是第一次看到汽车如何有效地让许多教会停止实施教会纪律。突然间，一个人可以与妻子没有任何理由地离婚，只要开车就可以到另一个社区或者小镇做礼拜。虽然教会领袖要求他保护并照顾前妻和孩子，但他永远都不需要在领袖的要求下公开悔改。重点不是说新科技一定不好，而只是说新科技所带来的新挑战往往容易被我们忽视。

因此，我们需要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认识教会，因为我们都容易忘记神对基督徒的心意。使徒保罗吩咐腓立比人说：“不可贪图虚浮的荣耀，只要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各人不要单顾自己的事，也要顾别人的事。”（腓2:3-4）在这一点上，他指出耶稣的榜样：“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腓2:6-7）耶稣谦卑自己，钉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将他升为至高。如果我们想要教会里的会众相爱合一，那么我们也要走同样的舍己之路。登上顶峰没有其他的路线，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得到神的赞许：“好，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太25:21）

我（柯林）认识一位牧师，他常常说，没有人能找到他想要的教会，但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教会。我们都需要教会呼召我们去做比自己更伟大的事情，也需要教会呼召我们最终归向神。当我们效法耶稣的榜样时，我们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教会。

塑造生命的机构

今天，我们都被训练利用家庭、公司和学校这样的机构来实现个人的目标，即获得关注和接纳。一旦我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或者机构要求我们付出我们不想给予的东西，那么我们就会抛弃它，并寻找下一个目标。找一份新工作，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找一所新学校。

但是个人生命的成长通常不是这样的。一般来说，如果你的人际关系没有在你最糟糕的时候挑战你，那么它也不会将你变得更好。想一想：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他们只会肯定你和你所做的每个决定吗？还是你相信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爱你，而且爱到愿意告诉你真相？你和你家人朋友的关系是在患难与共中建立起来的。他们会在你最好的时候支持你，在你最差的时候陪伴你，在你最软弱的时候保护你。

这就是我们必须重新认识的那种教会。教会不仅仅是我们用来完善简历、增强自我认同的另一个机构。它将我们塑造成为属神的男女。我们一同成长得更坚强。与此同时，我们也更多地学习到神想要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独特的能力和热情。教会并没有抹杀我们的个性。它将我们与创造我们的造物主联结，与那些唤起我们里面的爱和力量的人联结（我们之前从未拥有过），从而增强我们的爱和力量。你也许不会得到你想要的教会，但是你得到了一个你需要的教会，超过你的所求所想。

我们不知道有多少教会已经偏离了这个异象。你也许觉得我们低估了其中的挑战。正相反，由于我们所处的位置，我们远比其他大多数人了解教会的阴暗面。我们亲身经历过，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也在家人和朋友身上看到过。而且，我们不是要你忍受虐待或者异端神学。我们不是要全盘支持教会，也不是纵容教会权力和权柄的滥用，我们知道这在过去和现在的教会中很常见。

但我们认为，在教会中你一定会遇到摩擦。你不应该期待和每个人都愉快相处，也别指望大家都有共同的异象、共同的优先顺序、共同的策略。那些与人发生摩擦的时刻考验着我们所有的人。它会让我们觉得，也许街那边的另一个教会更适合我们。那个教会也许一段时间内适合我们，但可能不是永远都这样。因为在那里，你遇到的仍然是蒙恩得救的罪人。而你也是一个蒙恩得救的罪人。你会看到好的方面，也会看到坏的方面，也许只是程度较轻而已。但在耶稣再来之前，没有一个教会能够避免一切的争端和失望。

可以将教会想象成浪花拍打着岩石。浪花就是教会，你和其他的教会成员则是岩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浪花不停歇地翻滚而来。它们涌过每块岩石，使岩石互相撞击。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你可能看不到有多大差别。但是几年甚至数十年过去，你会看到变化。随着浪花的冲击和岩石之间的碰撞，岩石上的棱角变得光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这个过程中，任意两块岩石的大小或者形状都不一样，但是每块岩石都以自己的方式变美。

被称作“磐石”的彼得用石头这个形象来形容教会，我们不应对此感到惊讶。首先，彼得想让我们看到，教会是建造在耶稣这个根基上的。他引用了《以赛亚书》28章16节对耶稣的描述：“看哪，我把所拣选、所宝贵的房角石安放在锡安，信靠他的人必不至于羞愧。”（彼前2:6）

其次，他想要我们意识到神并不期待每个人都把耶稣当作至宝。对这些人，彼得在《彼得前书》2章7至8节中引用了《诗篇》118篇22节（“匠人所弃的石头已作了房角的头块石头”），和《以赛亚书》8章14节（“作了绊脚的石头，跌人的磐石”）。

第三，他想要我们看到耶稣所建造的美好事物——我们，即教会：“主乃活石，固然是被人所弃的，却是被神所拣选、所宝贵的。你们来到主面前，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作圣洁的祭司，藉着耶稣基督奉献神所悦纳的灵祭。”（彼前2:4-5）

你不需要明白旧约中的所有典故，就可以惊叹神在教会所做的一切。因着信耶稣，我们就被神从罪中拯救出来，拯救的目的也是为了神。我们得救，不是靠自己，也不是为了自己。神所建造的事物远比我们中任何一个人都伟大。对此彼得难以掩饰他的兴奋之情：

“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要叫你们宣扬那召你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你们从前算不得子民，现在却作了神的子民；从前未曾蒙怜恤，现在却蒙了怜恤。”（彼前2:9-10）

你所在的地方教会中正在发生很多的事情，比如教会的音响系统失灵了，你因担心室内聚集会引发疫情而参加露天聚会，孩子们吵着要食物吃，贝瑟尔姐妹祷告时打呼噜，吉姆弟兄在脸书上发布了些愚蠢的内容，牧师因主持葬礼和三个计划外的医院探访而无暇准备讲道。当你重新认识教会时，你会在大部分世人只看到岩石的地方见证美好。

出现就好

我们写这本书是要帮助你重新认识教会，这样你就能明白为何基督的身体至关重要。那么现在要干什么呢？下一步是什么呢？我们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它比你想象的要简单。你只需要出现在教会里，并询问你可以如何提供帮助。

没错，这就是本书的重点。当我（柯林）和新教会成员聊天时，我做了一个重要的承诺。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回来跟我抱怨说我误导了他们。我承诺说，如果他们持续出现（在我们教会，这意味着周日参加集体敬拜，周三参加家庭小组），并且设法关心他人，他们会得到他们想要从教会得到的一切，这可以是属灵成长、友谊、圣经知识或者实际的帮助。只要他们做好这两样简单的工作，就会得到他们想要从教会得到的一切。

如果你不经常来教会，就无法得到教会的造就。你无法通过教导来加深对圣经的理解，也无法通过与他人祷告而使与人的关系更深入。如果你不寻求他人的益处，你就会因为教会没有满足你的需求，别人也没有向你伸出援手而开始论断教会。我们都明白，除非人们持续出现在教会，并且询问能如何帮助到别人，否则他们不可能重新认识教会，也不能得到他们想要从教会这个共同体中得到的东西。

记住，你是基督的身体。你也许是一只手、一个耳朵或一只眼睛。不管你是什么肢体，都极其重要。没有你，身体无法正常运转。而且，你也需要基督的身体。那么就出现在教会，并询问如何帮助人吧！其他基督徒比你想象的更需要你。有一天，你也会明白自己有多么需要他们。

注释

[1] Spotify，提供音乐的服务平台，译者注。

致　谢

柯林想特别感谢大卫·拜谒斯（David Byers）在柯林写这本书的时候所献上的祷告和提供的资助。同时，我们承认，本书经过允许采用了以下书刊和文章中的一小部分内容，并为此感恩：

第二章：约拿单·李曼，“The Corporate Component of Conversion,” Feb. 29, 2012, 9Marks.org。（中文版参见https://cn.9marks.org/article/corporate-component-conversion/）

第三章：约拿单·李曼，“Do Virtual Churches Actually Exist?” Nov. 9, 2020, 9Marks.org；“Churches: The Embassies and Geography of Heaven,” Dec. 20, 2020, 9Marks.org；

第五章：约拿单·李曼，“Church Membership Is an Office and a Job,” May 7, 2019, 9Marks.org；

第六章：约拿单·李曼，Is It Loving to Practice Church Discipline? (Wheaton, IL: Crossway, 2021)；“The Great American Heartache: Why Romantic Love Collapses on Us,”Nov. 21, 2018, DesiringGod.org；

第九章：约拿单·李曼，“Church Membership Is an Office and a Job,” May 7, 2019, 9Marks.org; 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 (Nashville: B&H, 2016).

福音联盟（The Gospel Coalition，TGC）提供了以福音为中心的各种资源，它们可靠、适时、引人入胜、充满智慧，为要支持教会使万民作主门徒的大使命。

TGC理事会由一群持改革宗神学的牧者组成。在他们的指导下，TGC旨在通过制作内容（包括文章、播客、视频、课程和书籍）和召集教会领袖（包括会议、线上活动、培训和地区分会），推进下一代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

在所有这一切的服侍中，我们希望帮助世界各地的基督徒更好地理解耶稣基督的福音，并将其应用到21世纪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们想在一个极其混乱的时代提供圣经的真理，想为那些寻求之人提供福音为中心的盼望。

你可以通过访问tgcchinese.org加入我们，这样你就可以装备自己尽心、尽性、尽力来爱神，且爱人如己。

你的教会健康吗？

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为了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但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I．解经式讲道

II．福音教义

III．基于圣经理解归信和传福音

IV．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度

V．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VI．关注合乎圣经的门训和成长

VII．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VIII．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IX．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表文章、书籍、书评和电子期刊。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和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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