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spel-Centered Minis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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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

作者：D. A.卡森（D. A. Carson）

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

翻译：王处敬

责任编辑：赵然

ISBN：978-1-960336-08-8

eBook ISBN：978-1-960336-09-5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福音联盟小册子：

1．《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

2．《我们能够认识真理吗？》

3．《福音与圣经：如何读圣经》

4．《创造》

5．《罪与堕落》

6．《神的计划》

7．《什么是福音？》

8．《基督的救赎》

9．《称义》

10．《圣灵》

11．《神的国度》

12．《教会：神的新子民》

13．《洗礼与主餐》

14．《万物复兴》

福音联盟是由许多不同宗派的教会和基督徒组成的群体。我们能走到一起，不仅因为大家都相信圣经所教导的福音，还因为我们都认为必须在当今这个时代巩固、鼓励并推动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

几年前，我们当中的很多成员开始每年一起聚一次，这就成了后来的福音联盟理事会。理事会成立后的头三年，我们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推动两件事。

认信根基

首先，我们不遗余力地确认并巩固福音派认信的核心。我们坚持历史上那种符合圣经的福音观，但我们认为这种福音观的很多方面在当今的教会中都受到了威胁，很有可能被弄得面目全非，甚至遭到丢弃。这其中就包括必须重生、唯独因信称义，以及借着基督的代死和他献上的挽回祭才能赎罪等教义。我们不遗余力地坚持并巩固我们在这些教义上的立场。我们不仅引用过去那些伟大的神学表述，还会坚持不懈地重新研读圣经，以此制定《福音联盟认信声明》。

圣经-神学范畴

许多理事会成员后来告诉我，参与制定认信声明是他们一生中最受启发和最蒙光照的一个时刻。总共有四十多名经验丰富的牧者携手完成了这份认信声明。我们的一个目标就是尽可能地使用圣经里的用词，减少对系统神学用语的依赖。系统神学至关重要。虽然在圣经中找不到“三位一体”这样的用词，但它对我们理解、表达庞大的圣经教导不可或缺。然而，为了维持理事会成员之间的合一并让读者信服，我们选择尽量从圣经-神学的范畴来表达我们的认信，以减少对特定传统中系统神学用词的依赖。

从神开始

我们也觉得认信声明必须从神开始，而不是从圣经开始。这一点非常重要，也很有意义。启蒙运动过于相信人的理性。有些启蒙运动流派甚至认为他们可以将自己的思想体系建立在一些无懈可击的根基之上，而这些根基人类无需借助任何外力、只用靠着自己的理性就可以完全确立起来。尽管许多保守的福音派人士经常贬低启蒙运动，但他们还是深受启蒙运动的影响。其中一个证据就是许多福音派的认信声明都是以圣经开始的，而不是以神开始的。他们借着严格的释经从圣经中得出教义，从而建立起他们认为绝对可靠、完全忠于圣经的神学。

问题在于，这基本上就是基要主义式的知识论。它忽视了文化处境对我们释经产生的深刻影响，而且硬生生地将主观和客观区分开来。它还忽视了历史上对神学、哲学和文化的反思。如果认信声明以圣经开始，就会误导读者过度自信，让他们以为他们是基于释经得出了一个完美的教义真理体系。⁽¹⁾这可能会让人骄傲、刚硬，因为这样的认信声明没有充分地认识到人类理性是何等的堕落。

我们觉得最好先从神开始，就像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在《基督教要义》（Institutes）1章1节所宣告的那样：若不认识神，我们就不能真正认识自我和周遭的世界及一切。而如果没有神，我们也就没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理性了。

福音派

在探讨的过程中，我们也要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福音派’一词到底还有没有用？”我们完全有理由说这个词已经过气了。在教会内部，这个词的神学内涵越来越匮乏。这个词基本上就等于“所有愿意用‘重生’来描述自己经历的人”。而在教会之外，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可能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负面。

然而这个词也很好地反映出了我们教会及福音联盟的特点。为什么？我们来自不同的宗派和传统，比较大的有浸信会、长老会、圣公会、灵恩派等。我们并不认为我们在神学和教会论上的差异无关紧要，我们完全没有这么认为。这些方面塑造了我们的事工，也在很多重要的方面将我们区分开来。我们也可以说大家在这些方面是“彼此互补的”，但那不属于我们在这里要讲的范畴。然而，我们都因一个共同的信念而联结在一起，那就是我们的共同点——福音教义的核心内容——远比我们之间的分歧重要得多。一方面，这让我们跟某一群人区分开来——那群人认为福音就是他们自己传统中与众不同的那些方面，所以除了这些方面外他们就没有什么可讲的了，他们不认为他们宗派的独特之处是“次要教义”。另一方面，这一信念也让我们跟另外一群人区分开来，这群人认为只能从社会学或经验主义的角度来定义福音派，因此他们不认为只有这种稳健的教义认信声明才是大家彼此团契、合作的基础。

因此，我们要继续用“福音派”这个重要的词汇来描述我们自己。不过我们往往会在前面加上“认信”二字，这样就可以显出福音派更加丰富的神学内涵。

事工异象

然而，我们联结起来不只是为了捍卫传统的福音表述。我们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当今这个时代描绘、支持并活出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

世界的改变

我们教会中许多年轻的领袖都因世界的改变而深感痛苦。在上一代美国人中，大多数成年人都有着类似的道德观。无论是重生的信徒、例行去教会的人，还是挂名的基督徒和非信徒，在道德观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世俗主义越来越激进，越来越敌视基督教；整个社会越来越粗俗，年轻人跟比较传统的父辈在道德观上差别巨大。

许多人称这种新的状况为“后现代的转变”，还有的人称我们的处境为“晚期”现代性甚至是“流动”现代性。这种现代性推翻了传统、启示，以及自我的理性和体验之外的任何权威。然而，长期以来，一些相对稳定的体系仍在主导着当代社会。人们在很大程度上仍将自己的身份建立在家庭、地方社区以及工作或职业上。而这一切似乎正在离我们远去。

现代原则所特有的“酸性”——追求自主、个体化的自我——似乎已经腐蚀掉了一切稳定的身份。婚姻和家庭，工作场所和职业，社区与公民群体，政治与事业，现在这些似乎都无法维持长久的稳定，因此难以成为个体的依靠。人们现在过着一种支离破碎的生活，他们不再基于基督徒、父亲、律师等身份来看待自己。相反，当他们经历一个又一个没有太大关联的人生插曲时，他们的身份往往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他们随时准备调转方向，抛弃之前所委身和忠于的事情，并且良心上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安。只要成本和收益合算，他们就会迈开步子去追求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那个机会。

回应世界的改变

在过去，许多邻舍虽然不认同或者不在乎传统福音派的讲道和事工，但他们至少还是能够理解的。而在过去的十五年间，人们越来越难以理解传统福音派的讲道和事工，他们对这些要么感到很惊讶，要么感到很愤怒。美国福音派内部对这种新文化处境的回应也千差万别，并因此分崩离析。一言以蔽之，有些福音派人士干脆将自己的堡垒筑得更高，继续埋头做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比之前更加义愤填膺罢了。还有些福音派人士则呼吁彻底改写我们的教义，好更有效地传福音。我们认为这两种方式都是错误的，而且更糟糕的是，这样甚至会破坏福音事业。

讲道

我们举一个例子。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有人大力鼓吹放弃解经式讲道，采取一般所谓的“叙事”讲道。他们的分析如下：

这是后现代时代，人们对启蒙运动的信心、对“真理”的理性确认已经土崩瓦解。因此，现在的听众更加注重直觉，而不太注重逻辑。相比于命题和原则，图像和故事更能触动他们。而且他们对权威式的宣讲也非常敏感。我们必须调整自己来适应这个时代，因为这个时代越来越不注重理性，越来越讨厌权威，也越来越渴望叙事。

我们认为，以这样的方式抛弃解经式讲道是极其错误的。但有些福音派人士是这样回应的：“后现代的人越不喜欢我们这样讲道，我们就越要这样讲。”他们不愿意承认，传统上的解经方法很多都已经被刻意地弄得非常抽象，非常僵硬，而且远离生活。并且许多传统上的解经讲道家喜欢讲使徒书信，而不喜欢讲旧约生动的图景和叙事，因为他们觉得这样更“利索”。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解经讲道的时候一定要将每一节经文，哪怕是看似最不切题的经文，都跟耶稣基督伟大的福音故事和使命联系起来，否则我们就是失败的。

公正对待穷人并服侍他们

另外一个例子是公正对待穷人并服侍他们的问题。许多热衷于社会公义的年轻基督教领袖抱怨说，古典时期的奥古斯丁（Augustine）、路德（Luther）和加尔文对《罗马书》的解读都被人误解了。人们说耶稣没有在十字架上承受神的愤怒，他只是以身作则地告诉我们要服侍他人、爱别人，不要以权力剥削别人。他们认为耶稣这样做就“击败了世上的权势”。照他们的观点来看，称义的福音强调的并不是让神与罪人和好，而是将边缘人士纳入到神的百姓当中。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基督徒若要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去服侍世上的穷人和边缘人士并为他们发声，就必须要解构传统的福音派教义。

这所有的一切为许多保守的基督教领袖敲响了警钟，但也有些人错误地以为那些非常看重服侍穷人的人，必定已经抛弃了传统的基督教教义。这两类人都是不对的。我们不需要更改古典时期的传统基督教教义，也可以强调服侍穷人是非常重要的。⁽²⁾很少有人会觉得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是“自由派”，但他曾经说过，“圣经中还有什么命令比施舍给穷人这条命令语气更强烈、更果断、更急切呢？”⁽³⁾爱德华兹认为，圣经之所以吩咐我们关心穷人，不仅是因为创造的教义以及穷人也具有神的形像（imago Dei），还因为基督已经替我们死了，并且我们也是单单因信称义的。

既然耶稣必须受死才能平息神的愤怒，我们便因此知道神是公义的，所以我们也应当高度重视我们社区中穷人的权利。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缺乏经济实力就亏待他们。而且鉴于我们在属灵上都已经破败，并且都从基督领受了我们原本不配得的丰盛恩典，我们就绝对不应该轻视穷人，觉得自己比那些经济上破产的人优越。我们甚至应当愿意捐钱给“不配的穷人”，因为我们在属灵上也是不配的穷人，却白白领受了神的恩典。爱德华兹孜孜不倦地运用古典福音派教义来大有能力地教导我们要服侍穷人。⁽⁴⁾

今天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

将福音联盟各理事联结在一起的是这样一个信念：我们不能忽视自己的背景和处境，而是要认真反思我们的文化，这样才能让我们的福音事工触及我们所处的文化，并跟我们的文化建立联系。所以我们制定了“事工的神学异象”。这个异象的最后写道，福音应当

建立更多的教会，充满活泼和神学稳固的讲道，充满有力的布道和护教，并带来教会的增长与植堂。这些教会将强调悔改、个人的更新和圣洁的生活。同时，这些教会亦将非常强调艺术、商业、学术和政府领域的文化参与，以及为穷人伸张正义。有人会呼吁归正的基督徒群体分享财物、资源和接纳贫穷与边缘的人。在每间地方教会里，所有这些重点都将被结合起来，并彼此坚固。

因此，我们福音联盟认为，我们必须随时捍卫福音，而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让这个世界和教会看到以福音为中心事工的大能。定义并捍卫福音的最佳方式就是去爱福音，相信福音，活出并传扬福音。在认信声明、事工异象和“全人福音”中，我们勾勒出了在当今的西方文化中，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应当具有的一些基本特征。

福音联盟成立的头三年，我们力图用这个福音中心来联结各个群体的基督徒。我们的聚会很有启发性，也让人很激动，因为我们不是被某一个神学传统或某几个重要人物所主导。当我们花时间研究这些问题时，我们也就越发信任彼此，并在思想和内心中更加合一。

从中心发出预言

最近福音联盟进入了一个新的事工阶段，最显著的标志就是我们有了全国大会、网站和福音联盟网络。但这些都只是“从中心发出预言”的途径而已。

福音派的“帐篷”比之前更大，也更割裂。我们已经提过，造成这种状况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我们处在一个快速变化的西方文化中。有的人可能觉得现在的西方比希腊罗马那个异教时期更难开展事工，这主要是因为现在是后基督教时代，而不是前基督教时代。因着这种挑战，基督教会正在分裂、破碎。针对这种情况，现在至少有三种回应方式，詹姆斯·杭特（James Hunter）分别称之为“分别为圣”“正面对抗”以及“建立关系”。⁽⁵⁾

坚持“分别为圣”式回应的基督徒和教会认为，我们无法真正影响文化，而且为了影响文化而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只会玷污我们，让我们妥协。杭特说的“正面对抗”，是指那些认为我们可以透过政治或透过掌控精英机构并利用权力来改变文化的信徒。“建立关系”是指许多主流的“新兴”巨型教会认为我们可以改变文化，但这要求我们变得更有同情心，不再那么富有对抗精神，而是要更适应所处的环境，这样就可以将足够多的人吸引到教会里来，从而改变文化。讽刺的是，这三种方法仍然深受“整个基督教”历史的影响。就连强烈谴责整个基督教的“分别为圣”派，也不过是像个一心要跟父亲不一样的孩子，但最终这个孩子的行为界线依然掌控在父亲的手中。

从中心发出“预言”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我们的教会要以福音为中心，借此达到其他方法无法实现的一系列平衡。我们在跟文化的关系上既不能做分离主义者，也不能做得胜主义者。我们要以信徒的身份（而不是让地方教会以教会的身份）竭力进入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文化机构，并通过创新设立新的机构和网络，最终基于基督教的世界观促进公众的益处。

在传讲福音时，我们既不应该忽视基本的文化叙事，也不应该只是改变一下外包装，就将之称为“处境化”。我们应当坚持地方教会的不可替代性，因为地方教会肩负着传福音和开展门训的重任。但我们也应当鼓励基督徒在世上做工，去做光做盐。我们认为，要想平衡这一切，就要深入理解福音对人生方方面面的含义。

我们将耶稣基督的福音放在优先位置，而那些对“福音”的意义持不同看法的人可能很难理解我们。很多人在理解福音一词时，通常都会加上两个限制条件。首先，有些人认为福音书非常重要，但在整本圣经中却只占了相对较少的一部分。其次，还有些人认为福音主要是教导我们让我们进入神的国度中，并叫我们“得救”，但圣经中那些能改变生命的元素则完全跟福音无关，而是属于另外一些范畴，比如智慧、律法、辅导、叙事范式和小组疗法等。

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分两部分来回应。

圣经神学指向耶稣与福音

第一部分是，我们如果正确理解圣经神学，就会发现圣经神学是源自整本圣经，又指向耶稣和福音的。圣经神学验证了它在形成过程中所涉及的所有启示，而且网罗了各种圣经思想。当然，有的圣经神学流派非常不负责任，也很容易误导人，正如有的系统神学流派也非常不负责任，很容易误导人一样。我们绝对无意高举某一学科的优点，而抓住另一学科的缺点不放。因为两个学科如果使用得当，都可以大大帮助我们形成忠于圣经的世界观，并让我们过一种忠于圣经的生活。⁽⁶⁾两个学科原本都想在处理圣经的过程中保持对圣经中不同文学风格的敏感度，尤其是在这些文学风格发挥魅力的不同方式方面（比如对律法、叙述和智慧文学进行比较）。

然而，大体上来说，系统神学所提出并解答的问题都是不受时间影响的问题。比如：神的属性是什么？十字架取得了什么果效？什么是罪？鉴于系统神学是为了综合整本圣经，处理那些最宽泛的问题，所以它所触及的范畴必定会超越每一卷圣经书卷或每一个圣经作者的写作范畴。比如，系统神学家在提到称义的教义时，非常清楚与称义相关的用词在《马太福音》和保罗书信中的用法并不完全一样；而在提到神的呼召这项教义时，他们必须对“呼召”秉持一贯的用法。

换句话说，系统神学里的神学用词和范畴经常在形式上跟圣经的用法有交集，但其含义实际上可能主要只是系统神学家从一位圣经作者那里得出来的。再进一步说，“神的属性是什么”这个问题清晰简明却又极为重要，但事实上整本圣经中没有一卷书提到过神的属性。所有读系统神学的人都清楚这些。

相较而言，圣经神学总体上所提出并解答的问题都集中在特定圣经书卷和语料库的贡献及主题上，因为这些书卷和语料库横跨了整个救赎历史。圣经神学所使用的范畴基本上都是从圣经资料中找到的那些范畴。因此我们现在在提出并解答两类问题。（1）《创世记》《传道书》《路加福音》或《罗马书》的主题是什么？这卷书的组织结构是什么？这卷书让我们对它所讲的主题有了怎样的认识？以赛亚教导了我们神的哪些属性？（2）这些主题所处的救赎节点是如何跟整本圣经的救赎主线衔接起来的，又如何继续推动救赎启示不断展开，朝着耶稣基督发展？这种启示展开的模式或轨迹如何跟之前的创造还有将来的耶稣以及最终的成全连接起来？

福音联盟理事会的成员们希望鼓励大家在阅读、传讲圣经的时候，要从中找出上面这样的轨迹，从而叫基督徒看到原来忠心而又深入地研读圣经是可以让我们顺着圣经的模式和应许走向耶稣和他的福音的。比如，我们在看《创世记》中的创造时，不能觉得它只是一些资料，或者只是赋予了人类维持生态环境的责任，或者只是指出了人的肉身是如何存在的，尽管这些都是正确的，而且也都挺重要的。《创世记》中的创造部分奠定了有神形像的人应当向神尽的责任，并为《创世记》3章的混乱和拜偶像——这又造成了整本圣经的戏剧性——作了铺垫。

最后，被定罪之后的人类的盼望就在女人的那位后裔身上。这位后裔要来开启新的创造，而新天新地就是这个新创造的巅峰。然而，《创世记》1至2章对创造和伊甸园的描述，就已经象征了圣殿，从而确立了一条贯穿整本圣经的轨迹：会幕和圣殿以及整个祭司和献祭体系，还有第一次被掳时圣殿的沦陷，以及被掳几十年之后第二圣殿的重建，一直到耶稣坚称自己就是圣殿，乃是神和罪人相会的伟大场所（约2:19-22）。

从与此比较接近的一个轨迹来看，教会也是神的殿。而在最后的异象中，“新耶路撒冷”并没有圣殿，因为全能的主耶和华神和羔羊就是圣殿（启21:22）。与此同时，最后的异象中也提到了伊甸园本身的一个象征（创2章），不过那时基督已经亲自经过了另外一个园子（客西马尼园），因为他要将那更美的园子带给我们。这些线索还有其他线索很容易把握，它们彼此交织，让我们看到了神一个个美好的旨意，也将我们带到了耶稣基督和他的福音面前。

这就引出了我们对那些将福音缩小了之人第二部分的回应。

基督徒的生活和思想都基于耶稣和他的福音

耶稣基督的福音不仅囊括了圣经中的所有轨迹，而且用新约的话来说，也囊括了基督徒的整个生命和思想，而这一切都源于耶稣基督所成就的一切。这个好消息不仅宣告神让罪人称义，好叫我们在他面前的地位稳固，而且他让我们重生，并将我们安置在他救恩的国度里。福音不只解决了司法上的问题，也就是解决了我们在神面前的地位的问题，因为福音是神拯救的大能（罗1:18），它必定还会带来全面的翻转。耶稣的受死和复活更为我们确保了一切；耶稣赐下的圣灵在凡事上都将加给我们力量；万事也都在依着神所命定的这个伟大的救恩而展开。

特别能说明这一点的就是基督徒伦理观背后的动机。我们饶恕别人，是因为我们已经得到了主的饶恕（太6:12-15；可11:25；西3:13）。我们谦卑前行，是因为我们的救主舍弃了身为神的权利，为我们而死，世上再没有比他更谦卑的了（腓2:3-8）。我们渴望活出三一真神三个位格之间所显出的那种爱，因为父因着爱而决定让所有人都要像尊荣父那样尊荣子，因为子因着对父的爱而走上十字架成就了父的旨意（约5:20、23，14:30-31）。夫妻关系的终极典范也在福音中体现了出来：基督与教会的联合（弗5:22-23）。我们渴慕圣洁，因为人非圣洁不能见主，而那位圣者不仅奠定了我们在父面前的地位，同时也在不断地动工让我们成为圣洁（来12:14；腓2:12-13）。

基督的福音征服了各种偶像崇拜和过犯背后那卑劣邪恶的图谋，所以我们渴望像耶稣我们的主和救主那样生活——在我们的个人生活中、家庭中、世界中活出另外一种生命（加5:16-26；弗4:17-6:18）。我们因着受苦学会了顺服，因为我们的开路先锋也是这样行在我们的前面（来5:8，12:1-4）。我们急需在讲台上和圣经学习中详细解明这些主题和其他类似的主题。我们的生命是主的宝血所买来的，所以在传讲福音的时候，我们理应将焦点放在福音所带来的诸多能改变我们生命的推论上。

简而言之，以福音为中心的事工是圣经所吩咐的。只有这样的事工才能同时照着神的心意解决人的需要，又能跟其他时期、其他文化中的福音事工无缝衔接，且将耶稣视为核心的那些事放在中心位置。

注释

(1)　参见D. A. Carson, The Gagging of God: Christianity Confronts Pluralism(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96), 61–64。

(2)　参见Tim Keller, “The Gospel and the Poor,” Themelios 33:3 (2008): 8-22(http://thegospelcoalition.org/publications)。

(3)　Jonathan Edwards, “Christian Charity: or, The Duty of Charity to the Poor,Explained and Enforced,” in The Works of Jonathan Edwards，由爱德华·希克曼（Edward Hickman）修订、校正（1834; repr.,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1974）, 2:164。

(4)　请参见约拿单·爱德华兹的“基督教慈善（Christian Charity）”，它指出了开展基督教慈善事工的两大“理由”。一是“人类整体的状态和本性……人是照着神的形像造的，因此配得我们去爱……我们受造就是要靠着整个社会，靠着彼此之间的连结活下去”（2:164）。爱德华兹从更加理性的角度讲明了创造神学：所有人都有神的形像，因此都是有价值的；创造是美善的；人类受造是为了享受平安，并成为彼此的依靠。但随后爱德华兹提出了行公义的第二个理由：我们领受了基督的宝血，而基督虽然“富足”却成了贫穷，好叫我们因着他的贫穷成为富足。爱德华兹用福音来影响读者的“感情”：“真是何等可怜！有些人一心希望享受这些益处，却不愿意欢欢喜喜地拿出一点东西来帮助贫穷的邻舍！……我们这唯独因着神的恩慈才得以活下去的人，竟然不愿意对别人恩慈，这真是何等讽刺！倘若基督如此爱惜他的宝血，不愿意赐给我们，就像很多人如此爱惜他们的钱财或物品而不愿意拿出来一样，请问我们会落入怎样的下场？倘若基督随意找一个借口不为我们而死，就像人经常找借口不施舍给邻舍那样，我们又会落入怎样的下场？”（2:165）有的人可能会说这是在刻意增加读者的愧疚感，但爱德华兹没有说“你们若不帮助穷人，神就拒绝帮助你们”，他说的乃是“耶稣替我们受了被拒绝的痛苦好叫我们蒙神悦纳，我们又怎能拒绝帮助穷人呢？”正如斯蒂芬·查诺克（Stephen Charnock）所说的那样，“单单怜悯一个人只会让他更加痛苦”，而如果将喜乐和爱带给一个人，就会让这个人谦卑地认自己的罪，并做出改变。

(5)　James Davison Hunter, To Change the World: The Irony, Tragedy and Possibility of Christianity in the Late Modern World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6)　参见D. A. Carson, “Systematic Theology and Biblical Theology,” in New Dictionary of Biblical Theology, ed. T. Desmond Alexander and Brian S. Rosner(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2000), 89–104。